第158章诺顿
昂热以最快速度离开,离开时,嘴角还带一些笑容。
他的复仇……就从青铜与火的传说开始。
“哥哥……”
康斯坦丁如梦初醒般睁开眼,看见的却不是那座满载他与哥哥回忆的青铜城,而是一片白色的实验室。
他不知道这里是哪,他也不知道是谁把他关在这里,他只知道他要找到哥哥。
这样想着,周围的火元素就全部臣服于他们的王。
作为双生子中掌握力的君主,康斯坦丁拥有将一切焚毁的能力。
因为太过危险,所以黑王赐予诺顿相对应的智慧。
伴随着钢铁的融化与焦土的焚毁,康斯坦丁一步一步,飘到了最上面,来到了地面。
夜风拂过他赤裸的脚踝,像被什么轻轻烫了一下。
校园里的空气骤然变得焦灼,像有人把整座学院塞进了一个正在加热的铜炉。
树影在火光中扭曲,石板路被高温烤出细密的裂纹,连钟楼上的老钟都开始发出低沉的颤鸣。
康斯坦丁站在废墟中央,赤着脚,身上只裹着一层极薄的淡金色光膜。
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片错落的建筑群。
那里有哥哥的气味。
很淡。
淡得像是从很深很深的梦里漏出来的一线香火。
可绝不会错。
“哥哥……”
他轻轻念了一声,朝教师宿舍的方向飘去。
每一步,脚下的大地都像被无形的手碾过,焦痕向四周蔓延,像黑蛇在地面游动。
空气被高温扭曲,周围的火元素愈发雀跃,竟然在他身边凝聚出一层上万度高温的等离子护盾。
最要命的是,这些护盾居然还在朝外侧逸散能量。
他就像一颗行走的核弹,沿着夜路,一步一步朝目的地飞去。
沿途的灯柱无声地弯折,路灯炸成碎片,树木在远处就自燃起来,整条路像被一柄看不见的火剑从中间剖开。
学生区已经乱了起来。
警报声疯狂地响,比之前被入侵时凄厉十倍。
诺玛的声音在各个广播里反复响起:
「全体学生立即撤离,进入地下避难所!重复,全体学生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这不是演习!」
宿舍楼里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学生们像炸了锅的蚂蚁从门口涌出来。
“外面那是什么?!”
“龙!是龙!”
“怎么会有龙在学院里!不是刚解封戒律吗?!”
“别看了,快跑!”
人群朝着地下入口狂奔,哭喊声,脚步声,广播声全绞在一起。
而康斯坦丁只是在火光中慢慢移动。
他像听不见这些。
他只知道,那个味道越来越近了。
哥哥。
就在前面。
教师宿舍的方向,几盏壁灯早已被高温烤碎。
黑暗里,忽然有脚步声响起来,不快,但极稳。
像有人逆着逃散的人潮,朝那片火光最盛的地方走去。
路明非站在火光边缘,像一根钉在焦土里的黑桩。
温蒂站在他身边,青色的瞳孔里映着前方那轮缓缓逼近的人形太阳,像在看一场从地下烧上来的日出。
热浪像剃刀一样刮过面颊,他微微眯起眼,忽然笑了一声。
“这玩意儿可比忍者带劲多了,还记得以前赫尔佐格拿忍者干我们…”
温蒂偏头看他。
“你确定不跑?”
“跑哪儿去?他要去的是教师宿舍。老唐还在那附近。”
温蒂“啧”了一声,把散开的头发往耳后一别。
“那还废什么话。”
她朝前踏出一步,青色的流风从她脚底卷起,随手一挥,一道风刃形成,像一条透明的巨蟒,在焦黑的地面上犁出几道深痕。
可那风还没靠近康斯坦丁,就被他周身的等离子护盾蒸成了白雾。
这很正常,这只是用风元素驱动的普通风刃而已
路明非脸色微沉。
这温度,连风都近不了身。
而康斯坦丁还在往前飘。
他像根本没看见他们,只盯着教师宿舍的方向,嘴唇翕动,一遍一遍念着同一个词。
“哥哥……哥哥……”
夜空中,钟楼上的老钟终于承受不住高温,“轰”地一声坠下来,砸进广场中央,像一口为整座学院敲响的丧钟。
路明非缓缓把外套拉链拉到顶。
“温蒂,你以前不是问我,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一直站你前面吗?”
“我现在没心情听你耍帅。”
路明非笑了一下,朝前走去。
他的黄金瞳亮起来,黑夜被烫穿,热浪在他面前像幕布一样被撕开一道口子。
“就凭我追到你的那一刻开始。”
康斯坦丁忽然停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路明非。
那双眼睛像两团熔化的黄金,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孩子般的迷茫。
“你……见过我哥哥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从火海深处飘出来的一根羽毛。
可整片夜空都为之一静。
…
“唔……”
老唐睁开眼,迷迷糊糊的,啥都没看见。
只听见外面有很多喊声和巨响,像有人把整个学校都扔进了滚筒洗衣机。
他迷迷糊糊地看着挺在鸟架上的特瓦林,嘟囔了一句:
“是地震吗……咱是不是得跑啊?”
他起身慢悠悠地勒紧裤腰带,把袜子和鞋重新穿好,刚想起跑就被一阵火光炸飞。
“啊——!!!”
他倒在地上,按住自己的头。
头上流血了,或许是被什么硬物划的,总之这个伤口很疼。
也终于让他清醒了一些。
“这是什么情况?!是打仗了吗?!”
他转头看向特瓦林,却见这只傻鸟已经飞到了外面,不见踪影。
“靠!本来还想回头救你呢!”
他立刻站起身往外面跑,却在他出门的时候又触发灵视。
又是那个小孩。
又是他!
男孩站在火海中央,赤着脚,仰起脸看他,眼睛里全是干净的依赖。
“哥哥……”
“你能不能别乱攀亲戚,我才不是你的哥哥!!!”
他崩溃地大喊,然后转头去叫路明非和温蒂。
“路明非!温蒂!你俩还没下来吗?!!!”
楼梯在晃,墙皮像面包屑一样往下掉。
老唐连滚带爬地往上冲,踩着一地碎玻璃和断木头,像在穿越大逃杀片场。
“他妈的路明非你要是死在床上,我就把你拍下来发暗网上!”
他避着火一直上到二楼,打开他们的房门。
没有人。
床是空的,被子掀在一边,窗帘被热浪卷得猎猎翻动。
老唐不由得松了口气,紧接着直接跳窗下楼。
落地时脚踝崴了一下,他疼得龇牙,但没停。
“呵,能触发这么多次凝视,万一你唐哥也是个s级混血种呢?到时候奖学金八级的人不得从南极排到北极啊?未来的s级可不能折在这里啊……”
他一边苦笑着给自己打气,一边寻找逃生路线。
校园已经彻底乱套了。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到处是喊声和奔跑的人影。
广播里诺玛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反复说着什么“立即撤离”“这不是演习”。可老唐充耳不闻,只盯着广场方向。
卡塞尔师资资源丰富,素养也是很高的。
这些宿舍没什么人,几乎全去屠龙第一线了。
他要先找到路明非和温蒂,把他们带走,离开这个学院!
“这是个什么破学院啊?怎么还有和龙正面打交道的风险?!之后不管是加入北美还是日本,先从这里跑路吧……”
往学校广场跑去,耳边是风卷着火星呼啸而过的声音。
热浪灼得人睁不开眼,空气里全是焦糊味,像有人把一百个轮胎同时点着了。
作为两个超s级新生,路明非和温蒂是绝对不能缺席的。
老唐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找到他们。
然后带他们回家!
他穿过被火焰吞了一半的绿化带,翻过倒塌的灯柱,脚底踩着滚烫的碎石,一路跑一路骂。
“路明非!温蒂!你们最好没事!不然唐哥我做鬼也不放过你们!”
远处,广场中央忽然升起一道极亮的青红色光柱,像一柄从地面刺向天空的风之矛。
老唐愣住了。
他看着那道光,喃喃了一句。
“弟妹……那是弟妹吗?”
然后他咬了咬牙,朝着光的方向死命跑去。
“等等我!你们俩别想抛下我独自跑路!要跑也得带上你唐哥一起跑!”
火墙在他身后一重接一重地塌下来。
可这个人像条泥鳅一样,在火和烟之间玩命地钻。
等他赶到时,广场已经没剩几块好地皮了。
热风像从炼钢炉里吹出来,把老唐的头发都烫卷了边。
他躲在一根倒了一半的石柱后面,眯着眼朝广场中央看。
路明非正挡在康斯坦丁和教师宿舍之间,黄金瞳亮得像两盏烧穿黑夜的灯。
他身上那件外套已经被热浪撕得破破烂烂,头发焦了几绺,脸上有血,有灰,唯独那双眼睛亮得让人不敢认。
温蒂站在他身后十几步的地方,正按着耳边的通讯器,语速极快。
她飞在天上。
准确地说,是悬浮在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乌黑长发随风飘扬,青色挑染像一道道被风吹散的电弧,在火光和月色之间翻飞。
她像是在对谁请求什么。
老唐努力竖起耳朵,才从风声和火焰的爆响里听清一点。
“校长,我有一计。”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片刻。
“哦?你也有计?”
温蒂的声音从高空传下来,清亮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太阳风知道吧?我可以在太空中截取一段很小的太阳风对龙王进行轰击。就是爆炸范围太大了,需要遣散学员。”
通讯器里又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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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老猎人嗅到血腥味的笑意。
“我明白了。预计十分钟,让路明非撑住。我大概两分钟到。”
温蒂没有回答。
她抬起眼,看向下方那道正被火焰托举着缓缓前行的身影。
康斯坦丁已经离教师宿舍很近了。
路明非一个人挡在那儿,像座被火海反复冲刷的礁石。
“明明,再撑两分钟。”
温蒂低声说。
然后她朝更高的地方飞去。
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米白色的裙摆已经换成了更方便行动的长裤和短靴,可那又黑又长的头发和青色的挑染依旧在月光下铺展开来,像一道从地面升起的旗帜。
风在她身边欢呼,像在迎接自己的主人。
她伸出左手。
高空之上,云层翻涌,有什么极其明亮的东西正在她手边汇聚。
不,那不能叫做剑。
只能说是一团单纯的能量,像剑一样停在她手旁。
外层是青色的理想流体,包裹着内层金色的太阳风。
剑身周围有许多飘荡的流风,像无数条细小的龙在绕着她游动,发出极轻极轻的啸鸣。
温蒂的手指慢慢收拢,握住了那柄“剑”
「太阳风暴剑!」
她深吸一口气,把剑高高举起。
天穹像是被撕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星光与日风同时坠落,在她剑尖凝聚成一点刺目的光。
以星辰之光,点亮大地。
“ex——咖喱棒!!!!”
她吼得又凶又野,像在把今晚憋了一整夜的火气全砸出去。
金色与青色的光柱从她手中轰然劈下。
那一瞬间,老唐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知道眼前全是光。
像有人把太阳从天上拽了下来,狠狠砸在这所校园的正中央。
爆炸的冲击波把他整个人掀飞出去,他撞在石柱上,耳朵里嗡嗡地响。
他看见康斯坦丁被那道光正正击中,等离子护盾一层层破碎,像蛋壳一样在金光里剥开。
路明非还站在原地。
他被气浪推得后退了十几步,但没倒。
他抬着头,看着天上那个正在发光的女孩,忽然笑了一下。
“真是……帅得没边了。”
温蒂也笑。
她在高空之中,手握那柄已经散成千万光点的能量剑,黑发铺满夜空。
像一尊从星辰里走出来的神。
…
“做得好,温蒂。”
昂热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
温蒂转过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这个老人像从夜色里长出来一样,已经站在了那里。
黑色西装一尘不染,白衬衣扣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拎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折刀。
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一个刚从火场外围赶来的老人,更像一个早就等在幕后的导演,终于等到自己的演员站上了舞台。
他抬头看了一眼正在成型的康斯坦丁,又看看温蒂,眼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不过接下来,你就不用出手了。”
温蒂皱了皱眉。
“我可以再给它来一下。刚才那剑没用全力。”
“我知道。”
昂热笑了笑。
“但我不能让你把整座学院都轰成玻璃渣。去旁边恢复体力,你今晚已经做得很好了。”
温蒂还想再说,路明非伸手拦了她一下。
“听校长的。你左手还在抖。”
温蒂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确实在抖。
但这不是能量耗尽,是她第一次使用太激动了。
她“啧”了一声,退后两步。
“那你快点。这地方烤得我嗓子干。”
她飞走了,飞到了学院之外。
昂热没再管她。
他朝康斯坦丁走去,步履从容,像走在自家后花园里。
“路明非。”
“在呢。”
“你有没有兴趣,在今天晚上,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连续杀死两头龙王的人?”
路明非挑了挑眉。
“校长,您这饼画得有点大。我还没吃晚饭后的甜点呢。”
“甜点可以等。龙王不等人。”
昂热抬手,身后有人从夜色里小跑出来,递上一个狭长的黑色箱子。
那箱子通体漆黑,边角用银线嵌着极细的纹路,像一件被拆开的乐器盒。
昂热当着路明非的面打开它。
里面躺着一把狙击枪。
通体暗银,枪管修长,枪身上爬满极细的龙文,在火光中偶尔泛起一层暗红色的光。
枪托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红石,红得发黑,像一滴被凝固在金属里的血。
贤者之石。
“这是执行部的收藏之一。炼金改装过的反器材狙击枪,配合贤者之石弹头,能直接打穿龙类第四层鳞甲。”
昂热把枪从箱子里取出来,递给路明非。
“十分钟前刚解封。你应该用得惯。”
路明非接过枪。
很重。
那种重不是金属的分量,是枪里像塞了一整个时代的杀意。
“我去会会他。你在外围找位置。”
昂热解开袖口,把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扔。
“我会用时间零压制他的行动。你在领域内看准了,朝脑袋打。这一枪,不能空。”
他说完,人已经冲了出去。
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百岁老人该有的。
他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焦黑的地面上拉出残影,折刀在他手中翻转,刀光把沿途的火舌都切成了两半。
康斯坦丁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危险。
龙首暴怒地转过来,喉咙深处亮起熔岩般的红光,那是龙炎即将喷发的征兆。
可昂热已经先一步到了。
他高高跃起,左手按在虚空里,低喝了一声。
“servantswhopushthewheeloftime
推攘时轮的奴仆们
obeymywords
服从我的言语
iwillbethescepter,iwillbethemaster
我将是权杖,我将是主人!”
言灵———时间零!!!
领域以他为中心轰然展开。
万物凝固。
康斯坦丁仰头要喷出的龙炎像一条被冻在琥珀里的火河,光芒还亮着,却连一寸也前进不了。
他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龙爪还保持着向前撕扯的姿态,鳞片上的火焰全部静止,像一座突然被按了暂停的青铜山。
只有昂热能自由行动。
他踩在康斯坦丁的龙首上,像站在一座即将崩塌的山顶。
折刀在他指间转了一圈,狠狠扎进龙首根部。
带出来了点血,但愣是没破防。
这一刀不为了杀,只为了把龙王的注意力钉死。
“路明非!”
路明非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抱着枪,在时间零的领域中奔跑。
风是停的,火是停的,连空气都稠得像水,可他不敢停。
机会只有一次,昂热的时间零虽然能罩住整座学院,但每多撑一秒,那个老人的身体都在承受成倍的反噬。
他冲到广场东侧一栋半塌的钟楼旁,单膝跪下,架枪。
枪口抬起。
准星里,康斯坦丁的龙首清晰得像一座近在咫尺的火火山。
路明非调整呼吸,手指搭上扳机。
“明明,这一枪,打他额骨接缝。那里最薄。”
温蒂的声音突然从通讯器里传来,又轻又急。
“别打正中央,打偏上一点。他刚才那层等离子护盾刚被我的太阳风剥掉,现在只剩鳞甲。”
“知道了。”
他应了一声。
十字准星缓缓上移,停在龙首偏上的位置。
康斯坦丁被时间零压得几乎不能动,可路明非看见他的眼睛。
那孩子还在哭。
没有声音。
甚至没有眼泪。
他只是被冻在琥珀里,像在等什么人来把他从这具庞大又孤独的身体里救出去。
路明非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已经扣下了扳机。
枪声在时间零里响得极闷,像有人在深海敲响一面巨鼓。
贤者之石弹头划破凝固的空气,朝康斯坦丁额骨接缝射去。
可就在弹头即将命中的瞬间,康斯坦丁动了。
准确地说,是昂热的时间零被龙王的本能挣开了一条极细极窄的口子。
只持续了不到一瞬。
龙首微微偏了两寸。
子弹从额骨接缝上方擦了过去,打穿了龙角下方的大脑边缘,然后从另一侧颅骨后穿出,带出一蓬金色的血。
康斯坦丁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整个身躯朝后仰去。
昂热被震得倒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落在地上又滑出十几米,折刀在地面划出一道长长的火星。
“没打中。”
路明非说。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报告今天食堂的汤有点淡。
可通讯器那头,温蒂听得出来,他的呼吸已经全乱了。
昂热从地上站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抬头看向那头正在发狂的龙王。
“偏了。”
他低声说。
然后他笑了一下。
“不过也够了。他今晚跑不远了。”
康斯坦丁捂着被贯穿的头侧,龙血从指缝间淌下来,像熔化的黄金。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撞倒了一片已经烧成空架子的梧桐树。
他还在喊。
“哥哥……哥哥……”
声音已经不像人。
甚至不像龙。
像某种从地底深处传来断断续续的悲鸣。
温蒂从通讯器里问了一句。
“明明,你还要继续吗?”
路明非没回答。
他还端着枪,瞄着那头正在崩溃的龙王。
手指停在扳机上,没有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