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单刀赴会
“自然是真的。”
周天阔点头，随口编了个由头，道：“儿臣曾在一本古籍里看到，人的伤口旁会生许多肉眼看不见的小虫子。”
“粪水里的这种虫子更多，一旦钻进伤口就会让伤口烂掉，无药可救。”
“儿臣之前在牲畜身上试过，屡试不爽，所以才敢用在战场上。”
“这一次，大金那些没防备的伤兵，死亡率至少要翻一倍！”
“翻一倍？”
周朔倒吸一口凉气，这数字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眯起眼打量着眼前的小儿子，只觉得越来越看不透。
周天阔所说的这些，他别说见过，听都没听过。
周北琛依旧不服，梗着脖子反驳道：“胡言乱语！既然看不见，你怎么证明那些小虫子存在？”
“依我看，大金就是在耍诈，故意撤兵休整，等着下午来个更猛的突袭！”
宰相林齐川捋着胡子冷笑道：“六皇子所言极是，依老臣看，这不过是巧合罢了，汉王殿下莫要沾沾自喜。”
一众文臣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道：“六皇子说得对，眼下该想的是怎么防大金下一波进攻，这才是正事！”
见状，武将们一个个都想站出来为周天阔说话，但被他抬手拦住了。
跟这群不懂战场的文臣争论，纯粹浪费口舌，况且，没有显微镜，他说的一切都是空谈。
真相如何，等战争结束，自然会有分晓。
这时，一名骑兵策马狂奔冲上城楼，手里紧紧攥着一只信鸽，高声嘶吼：“报！信鸽急报！汉王殿下的信鸽！”
周天阔双眸一凝，心头涌起一阵狂喜，在大金大军围城前，他就撒出去百名斥候、数百只信鸽，直到现在才等来第一只回信的！
“快，拿过来！”
周朔也绷紧了神经，直觉告诉他，这只信鸽带来的消息，绝对不一般，怕是跟周天阔的自信有关。
周天阔快速拆下信鸽腿上的密报，摊开后按照大封独有的密匙逐字破译，脸上的神色从凝重到惊讶，最后彻底化作一抹狂喜。
他转头看向一脸质疑的周北琛、煽风点火的周帆，还有一众冷眼旁观的文臣，眼神睥睨，嘲讽道：“你们不是不信吗？”
“那本王就让蔡闻亲自告诉你们，他为什么突然撤兵！”
“谁愿随本王走一趟大金军营，替我传个话？”
梁洛茵已率五万精锐抵达萧关，其他十八路大军，十天前就奉命北上勤王！
他筹谋已久的计划，终于可以全盘启动了！
是时候布下天罗地网，引这十万大金骑兵入局了！
“汉王殿下，您说要派人去大金军营传话？”
戚然一脸震惊，一时没反应过来。
方才还在争论金汁的真假，怎么一转眼就要去敌军大营直面蔡闻了？
但看着周天阔周身那股胸有成竹的气势，他的心脏莫名狂跳起来，好像有什么惊天的大事即将发生。
“你们没听错。”
周天阔站在城头，迎着猎猎寒风，衣袂翻飞，道：“本王要亲自去见蔡闻，跟他面对面谈，为大封争取最后一天时间！”
“这一次，该是我大封吹起反攻的号角了！”
所有人都懵了，周朔更是盯住周天阔手里的密报，急声道：“这信上到底写了什么？快说！”
他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这纸条怕是藏着周天阔敢叫板大金的底气。
“父皇不是一直好奇，儿臣要如何收拾这十万大金骑兵吗？”
周天阔转头看向周朔，道：“现在，儿臣可以告诉您了！”
“我大封第一女将梁洛茵，已率领陇西第七军团、关中第四军团，总计五万精锐抵达萧关！”
“天翼军、镇关军等十八路大军，更是星夜驰援，如今大封境内，有二十万大军正朝着京城汇聚！”
“梁洛茵在信中说，京城只需再守一日，她就能彻底封死大金所有退路！”
话音落下，城头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盔甲的猎猎声响在耳边回荡。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布满了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周朔身体一颤，紧接着，无尽的激动与狂喜涌上心头，他握紧双拳，道：“此话当真？消息准确吗？”
他死死盯着周天阔，生怕这只是一场美好的幻梦。
“信鸽加急传递，以大封独有的密匙逐字破译，绝无半分虚假！”
周天阔沉吟道：“梁将军已到萧关，二十万大军正在路上，再守一日，这十万大金骑兵，一个都别想跑！”
“父皇，大局将定！”
周天阔忍不住放声大笑，这消息来得太及时了，大封上下，太需要这样一场胜利，来一扫连日来的憋屈！
“哈哈哈！好！好！好！”
周朔也畅快大笑，道：“梁洛茵不愧是朕的第一女将，真乃当世名将！”
他终于明白周天阔的底牌是什么了！
梁洛茵的军事能力，他比谁都清楚，纵然是女儿身，但也比天下男儿都要强悍。
梁洛茵镇守灵州多年，大金绕路偷袭，又能瞒得过她几日？
只是古代通讯不便，京城路途遥远，消息才迟迟传不到，实则梁洛茵早就调动各路大军，在大金身后紧追不舍了！
周朔彻底放下心来，别说再守一日，就算是三日，大封也能咬牙撑住！
一旦吃掉这十万大金骑兵，大封就有了问鼎天下的资本，再也不用受大金的掣肘！
“一日时间，足够本王搅乱大金军心，让他们无心攻城！”
周天阔站在城头，长发被风吹起，周身气势如虹，道：“今日，本王单刀赴会，亲自会会那蔡闻！”
昔日李世民渭水之盟，君臣六人直面数万突厥铁骑，面不改色。
今日，他周天阔单骑赴会，直面十万大金骑兵，讨个说法！
“开城门！本王要见大金蔡闻！”
“汉王殿下，末将愿往！”
陈、刚被周天阔的气势感染，踏出一步，满脸热血，道：“末将没别的本事，就是胆子大！”
“若大金狗贼敢对殿下动手，末将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杀入敌营救您！”
“不用，我一人即可。”
周天阔摇头拒绝。
接着，京城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周天阔从城门内缓缓驶出，径直朝着渭水河畔而去，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渭水对岸，大金军营连绵数十里，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周天阔独自一人，打马前行，脊背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标枪，径直来到渭水大桥的中央，勒马伫立。
对面的大金将士全都看傻了，不断抽出腰间大刀，弓上弦、刀出鞘，如临大敌，死死盯住周天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