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迎亲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当张池骑车载着娄晓娥回到四合院时,
大院门口等候多时的阎解放等人,率先用火柴点燃了挂在门框上的鞭炮。
破旧的大门石阶前硝烟弥漫,红色的炮仗碎屑在晨风里飞飞扬扬,落了满地。
热闹了一阵后,张池从车把上拿下一个红布兜,从里面抓了两把水果糖,洒向四周,引来孩子们的哄抢。
棒梗冲在最前头,却被刘光福从后面推了一把,一个踉跄摔了个屁股墩儿,等他爬起来的时候地上的糖已经被抢光了。
他瘪着嘴站在人群外面,眼眶都红了,又不好意思哭。
张池看见了也没管,又往另一边多撒了一把。
他听说有大方人家拿一分钱包成红包,在门前撒开让孩童们去抢,
但他总觉得不大吉利:不是抠门,就是觉得撒钱和撒币差不多意思,所以就算了。
大人们则大声祝贺着“张大夫新婚快乐”。
也有好事者伸长了脖子往车后座上看,观察了半天后,忍不住问道:
“不是说新娘家有钱么?怎么一点陪嫁也没有?就骑了辆自行车回来?”
娄晓娥坐在后座上,听见这话有些生气,嘴唇抿得紧紧的,两只手攥着张池的衣角,真想张口把陪嫁的单子念出来吓他们一跳。
不过想起张池之前的叮嘱,她还是选择了沉默。
张池把自行车支好,转过身来对着众人,大声说道:
“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勒紧裤腰带搞建设,我身为干部,又怎能例外?
我妻子娄晓娥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也心系祖国建设,所以和我商议,
把所有的彩礼、嫁妆,委托我岳父娄振华同志,全部捐献给国家,支援伟大的祖国建设。
新中国,万岁!”
这调子高得把所有人都镇住了,既让人心情澎湃,也让原本嫉妒张池娶了有钱姑娘的人心里舒坦了些。
一片“万岁”声里,刘海中在人堆后头咧着嘴,骂了一句“败家玩意儿”,骂完又赶紧跟着举了举胳膊。
张池借了五百块付彩礼的事,附近的住户几乎都知道了。
他为了凑这笔钱,挨家挨户上门,连聋老太太的棺材本都借了,现在全捐了,嘿,活脱脱一个二百五。
不过没人敢再胡乱搭茬了。
最近隐隐有说法,张大夫人好归好人,仁义归仁义,可不能走得太近。
走得太近容易被他借钱,据说连九十五号院里的孤寡老人和拖家带口的小寡妇的钱都被他借空了。
虽说他工资不低,可再高的工资也禁不起这样造啊。
有心人已经算过了,就张池现在欠的钱,刨去每月寄回老家的部分,剩下的得还上二三十年。
谁还敢亲近他?没听说连他们院儿的人都开始吃不消,躲着走了么。
张池唱着高调,推着车带着娄晓娥一边往里走一边发糖。
阎解成叫了声“嫂子”,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张池道:
“池子哥,您和嫂子真把彩礼和嫁妆都捐了?”
张池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声音又高又亮:
“捐了,全捐了。
我岳父每年从轧钢厂拿的那点定息,也全捐了,他现在除了那套房,和咱们其实差不多。
所以,这次我和你嫂子,也算是结了一次典型的无产者婚姻:不留彩礼、不留嫁妆,就是无产者和无产者的结合。”
说着他又把声音压下来,对周围一群未婚青年们挤了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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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得对外多宣传宣传,把这股浪潮给催起来。
你们想想,往后结婚要是都不收彩礼了,你们得少花多少钱?
我这是牺牲自己成全你们哥儿几个了。”
傻柱、许大茂几个眼睛都亮了,拍着胸脯保证绝对宣传到位。
娄晓娥在旁边把自己胳膊上挎的包往里扯了扯,手指攥紧了包带,万一现在掉出那几根大黄鱼来,那就全完了。
“三大妈,您吃糖,沾沾喜气。”
张池从红布兜里抓了五颗水果糖,塞进三大妈手里,算她家一人一颗。
三大妈高兴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连声道:
“哎哟,谢谢、谢谢。
池子,结婚了,新娘子可真俊啊,跟画上的人似的。”
娄晓娥笑得甜甜的,欠了欠身,叫了声:
“三大妈好。”
“三大妈,我往里面去了,各家送一圈儿,也带晓娥认认门儿,往后大家都是邻居。”
“好好好,你们快去吧!”
三大妈一迭声答应着,手里攥着那几颗糖,还是舍不得走,跟着一起挨家挨户地送了起来。
等送到中院,张池先从东厢易中海家送起,然后沿着回廊一路绕过去,一家一家地敲门、发糖、介绍新媳妇。
贾张氏早早就站在自家门口等着了,母狗眼直勾勾地盯着他手里的红布兜,脸上的肥肉都绷紧了。
可张池偏偏绕了半圈后,直接往后院月亮门走去,连眼皮都没往她那边抬一下。
贾张氏气得差点没仰倒过去,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捂着心口,嘴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秦淮茹在旁边不住地劝道:
“妈,妈,今儿可千万别骂。
池子就是故意逗您玩儿、哄您开心呢,他怎么可能不给咱家送糖?
咱家的礼都还没随呢。
您想啊,他连后院聋老太太都送了,还能落下咱们家?”
贾张氏反应了过来,可还是气得直哆嗦,咬着后槽牙发出了发自灵魂的一问:
“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
秦淮茹乐出声来,拿手帕捂着嘴好一会儿才道:
“咱们院儿啊,也就他敢这样逗您玩儿。
您换个角度想,他这是在跟您亲近呢,不然他干吗不逗别人,就逗您?”
棒梗一直在家里等着吃糖。
刚才在外面他没抢上,还被刘光福推了一跟头,膝盖上蹭破了一块皮,这会儿正失望地坐在门槛上生闷气。
听秦淮茹这么一说,他才明白过来,赶紧抬头安慰贾张氏道:
“奶奶,您放心,池子叔肯定回来给咱们送糖。
池子叔最喜欢我了,比对刘光福、阎解放那俩王八蛋看重多了。
上回他还给我开门炮呢。”
贾张氏哼哼了声,把棒梗拉到跟前,警告道:
“棒梗,我可告诉你,往后离那人远一点,他忒坏了,仔细把你带坏了。
你看他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了,也能把活人说死了。”
棒梗撇了撇嘴,把脖子一梗,不服气地说道:
“我才不听您的呢。
池子叔多厉害啊,咱们大院儿的人都服他,傻柱、许大茂、刘光齐他们,谁不跟他好?
阎解放、刘光天、刘光福他们最怕的就是池子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