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想过要把孩子打掉,可是我一个人,我不知道该去哪里做手术,也没有钱。”
徐沁说到最后,已经泪如雨下。
很俗套的故事。
老男人欺骗涉世未深的女大学生,还说谎告诉她,他会离婚的,会娶她的。
而从小缺少家庭关爱的女孩,只与老人相依为命,很容易就迷失在了这样经由男人专门为她挑选的谎言里。
孟时夏其实很生气。
一个是气徐沁自己。
十九岁,虽然年轻,但也成年了。
作为成年人,理应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可她早就已经发现身体的异样,却依旧选择逃避。
大错。
而那个男人,年长了徐沁十二岁,他的阅历足以碾压她的认知。徐沁肚子里的孩子他一定知情,他明明有千百种方式可以提前终止掉带给徐沁最严重的伤害,可他偏偏选择了隐瞒,失踪。
现在孩子生下来了,徐沁精神崩溃,甚至伤害了那个孩子。
早产加上新生儿身体上的伤,最终医院在治疗后会不会选择报警,一切都未知。
还有……
学校那边。
这所高校本就不是什么知名院校,而徐沁一旦被学校退学,那么刚刚十九岁的她,还带着一个新生的孩子,该何去何从?
望着陷入沉默的孟时夏,徐沁心里已经有些明白了。
她吸了吸鼻子,问:“孟老师,学校……学校那边已经知道了我的事?你们……会开除我吗?“
孟时夏看着她。窗外大树的影子落在徐沁苍白的脸上,斑斑驳驳的,像打碎的光。
她想起自己办公桌上那张退学申请表,想起了系主任他们逼迫的模样。
普通人的他们,如何能够与学校相抗衡呢?
“先把身体养好。“孟时夏说:“其他的,之后再说。“
“那……”徐沁忍了忍,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孩子……”
“孩子目前情况稳定。”孟时夏马上反应过来她想知道什么,并未说太多。只说了重点:“因为是早产,加上身体上有一些……小问题,安全起见,还是需要在新生儿监护室里多住两天。对了——”
孟时夏忽然想到,问她:“你知道是男孩女孩了吗?”
徐沁嘴唇翕动几下,最终摇摇头。
但她目光期望的望着孟时夏。
孟时夏笑了笑:“是女孩。”
“像你一样漂亮的女孩。”
“……”徐沁掩面而泣。
*
孟时夏又交代了几句,主要还是让徐沁不要担心医药费,也不要想着着急出院。
她还年轻,以后还要成家、立业,享受自己的人生。
必须将身体养好。
“孟老师,我听说……您家庭条件也不是特别好,甚至还在偿还助学贷款,您帮助我的钱……”
徐沁刚说完就反应过来,急声道歉:“对不起孟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现在只有你一个人愿意帮我,我只是担心你。”
孟时夏知道她的意思,让她也不要着急,她既然是徐沁的老师,自然有她的办法。
再次离开医院,孟时夏心情到没有像前一次那么糟糕,她站在医院大门,望着人来人往的路口,深一口气,拿出手机,播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二十分钟后,一部黑色宾利抵达门口。
周琮也风尘仆仆从车上下来,一贯注重形象的他竟连西装扣子都没系上。
“查尔斯先生……”
孟时夏刚开口,周琮也就已经稳稳握住了她的胳膊:“怎么了?脸色那么差,先上车再说。”
孟时夏顺从地跟着周琮也一起上车。
微凉的双手被他的掌心牢牢包括着,慢慢回温。
她组织了下需要,开口:“查尔斯先生,您如果在忙,不需要专门赶来接我。我在电话里也只问您,现在方不方便通个电话。”
周琮也的眼神好像x光机,一处不漏地将孟时夏扫看。
“你在电话里的声音那么不对,我既然无事,便前来接你。”
其实他说了慌。
他突然回国,周氏的老骨头们震惊之余,全都参合在一起想着方法要对付他。
周琮也从落地开始,已经连轴转地开了五六个会议,见了一波又一波的人。
为了能够与小兔增加在一起的时间,他甚至牺牲了睡眠,将工作全都堆在白日处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极少。
那么忙碌之时,周琮也再接到孟时夏的电话后,丝毫没有犹豫,便将手头上的会议往后推,直接按照她所在的位置前来接她。
当然,工作上的安排,他不会刻意说出来,让小兔心生愧疚。
只有无用的男人,才会将事业上的不顺推到女人的头上。
“怎么了?”周琮也没在让她纠结其他事,让司机把车往家里开后,才问:“你在电话里问我,我国内的人脉中有没有认识学校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查尔斯先生那么好,有那么厉害,他国内的人脉连自己家庭条件都能了解的那么清楚。
那么,或许他也有人脉,可以认识她们学校里的领导,或者相关人员。
孟时夏还是想要帮助徐沁,闻言也不扭捏,将徐沁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她总有种感觉,似乎只要是查尔斯先生插手的事,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
因为先前就已经听说了大概,周琮也倒是很快就理解了。
他从小再欧洲长大,受到的教育思想也比较西化,对于徐沁这种事,他只觉得这是他人的私事,也不希望孟时夏介入。
闻言应道:“学校的人,我倒是从未了解过,但若说要找人,也不是找不到。”
“但是,我并不希望你参合进去。”周琮也的声音很冷静。
他从来都不是热心肠的人,做什么事也都带有目的性。
“学校作为一个主题,他也是企业,特别你们的学校还是一家民营的私立学校。这样的学校更在意的名声,以及这件事在学生之间的影响。”
“我不认为你们校领导的做法有什么问题。如果是我,一个做错事情的学生,与整间学校的声誉相比,根本不相等。”
“可是……”
“时夏,你还年轻,也才刚刚经历社会上各种各样复杂多变的事。很多事想的没那么深,我理解。”周琮也态度是难得一见的强硬:“我不希望你再插手你学生的这件事,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