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重新响起翻书声。
孙浩宇用胳膊撞了撞叶辰，满脸羡慕。
“可以啊，老叶。”
“周教授刚才说的是不是就是之前许导说的那个事，你这门课算是稳了。”
叶辰笑着推开孙浩宇的胳膊。
“少给我抬价，期末考试又没免。”
“装，你就接着装。”
孙浩宇冲他翻了个白眼。
两人正贫着，陆文博也从旁边凑了过来。
“老叶，晚上有空没？”
叶辰瞥了他一眼。
“你露出这个表情，一般没什么正经事。”
陆文博也不解释，从本子上撕下一角，唰唰写下一行字，推到叶辰面前。
我对象她们宿舍，晚上想一起吃饭，去不去？
孙浩宇一看到纸条，眼睛顿时亮了。
可下一秒，他又皱起眉头。
“不对啊，李萌怎么没跟我说？”
“不行，我得问问她。”
说完，他熟练地往桌下一缩，掏出手机登上企鹅号，大拇指按得飞快。
叶辰扫了一眼纸条，提笔写下两个字。
可以。
孙浩宇刚发完消息，看到这两个字，顿时乐了，冲他比了个大拇指。
他正要继续凑过来贫嘴，讲台上的周教授忽然转过身。
“后排那几位，指针学明白了？”
三人瞬间低头。
翻书的翻书，记笔记的记笔记，动作一个比一个标准。
周教授盯了他们几秒，确认没人继续传纸条，这才转身，在黑板上写起新的内容。
孙浩宇松了口气。
他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夸张的笑脸，偷偷推到叶辰手边。
叶辰刚要回他一句，裤兜里的黑色诺基亚突然震了起来。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紧跟着响起。
叶辰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部手机平时几乎不会响。
它只负责联系港岛交易室。
按照叶辰定下的规矩，不到真正的紧急情况，李志伟绝不会在他上课时连续来电。
孙浩宇还在旁边冲他挤眉弄眼。
叶辰脸上的笑意却已经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来电人：李志伟。
叶辰没有马上接。
讲台上，周教授还在讲课。
教室里只剩下粉笔划过黑板的沙沙声。
窗外阳光明亮，操场上还有学生说笑打闹，一切都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叶辰知道，两千公里外的港岛交易室，恐怕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合上课本，起身朝门外走去。
周教授抬头看了他一眼。
叶辰停下脚步：“老师，有点急事，我出去接个电话。”
周教授看了看他，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摆摆手示意他去。
叶辰走出教室，顺手带上门。
来到走廊尽头，他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李志伟压低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叶生，出事了。”
叶辰靠在窗边，望着楼下操场。
“说。”
“美棉盘面突然大幅下挫，账户浮盈正在快速回吐。”
李志伟停顿了一下，呼吸明显有些急。
“纽约那边刚传来消息，几家大型机构正在集中减仓，还有大笔空单进场砸盘。”
“现在什么价格？”
李志伟迅速报出数字。
叶辰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天空。
和前世记忆里的位置，几乎没有偏差。
空头洗盘，终于来了。
“先别平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叶生，可是照这个速度……”
“我说，先别平仓。”
叶辰声音不大，却让李志伟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叶辰看着操场上跑动的学生，语气平静而笃定。
“别慌，这都在预料之中。”
“你们几个放心，我心里有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明白。”
叶辰挂断电话，重新回到教室。
周教授只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继续讲课。
叶辰刚坐下，孙浩宇便凑了过来。
“没事吧？”
“没事，小问题。”
叶辰翻开课本，拿起笔，神色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可与此同时。
两千公里外，港岛中环。
渣打银行贵宾交易室内，已经没人觉得这是什么“小问题”了。
空调开到了十六度。
李志伟的衬衫后背却已经湿透。
他扯松领口，双眼死死盯着墙上的巨幅屏幕。
几根阴线接连砸下。
刚刚还在缓慢上涨的美棉曲线，被一笔又一笔空单硬生生压了回去。
“又有大单进来了！”
阿ken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声音已经变了调。
“五分钟，七万多手空单！”
“那几家机构在一起砸盘，他们想把多头全洗出去！”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叶辰此前将离岸账户里的一亿六千多万美元压进美棉，用了十倍杠杆做多。
杠杆把收益放大了十倍。
风险同样如此。
盘面每往下走一点，账户里的资金都在以百万、千万美元的速度变化。
此刻，浮亏数字仍在持续扩大。
“两千三百万美元！”
另一名操盘手盯着账户，嗓子发干。
“照这个速度下去，很快就会碰到保证金警戒线！”
房间里没人接话。
所有人都知道，一旦触发强平，这一亿多美元的本金很可能直接归零。
若是碰上极端跳空，甚至还会留下额外亏损。
李志伟抓起毛巾，用力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叶生已经下令，不许动仓位。”
“可支撑位马上就要破了！”
阿ken猛地回头。
“真破了，下面连像样的承接盘都没有！”
李志伟咬紧牙关。
“先执行命令。”
话音刚落，大屏幕上的盘口再次跳动。
一笔十万手级别的巨量空单砸了下来！
多头最后的防线瞬间失守。
“破了！”
阿ken猛地站起身。
身后的椅子被撞翻在地，发出一声闷响。
账户的可用保证金数字变成了黄色。
警告提示开始闪烁。
李志伟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跟着华尔街团队做过不少大单，却从没经历过这种局面。
上亿美元压在盘面上。
再往下，就是悬崖。
理智告诉他，此时减仓还能留下大部分本金。
可叶辰刚刚的命令同样清清楚楚。
别平仓。
李志伟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最终还是没能扛住这份压力。
他抓起手机，连着按错了两次键。
第三次，他才把短信完整发出去。
“叶生，支撑位彻底破了！对方还在追加空单，我们顶不住了！是否立刻减半仓止损？请速决！”
短信发送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