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男生宿舍的门，一股红烧牛肉面混着脚丫子的味儿。
张大海正光膀子坐电脑前敲键盘，屏幕上是游戏失败的灰色结算界面。
听到开门声，张大海转头。
“爹，你回来了？刚才不是去追顾校花了吗，人呢？”
林然没废话，直接走到自己桌前，把手里那张校级创业模拟赛的报名表，拍在张大海键盘旁边。
“啪”的一声。
张大海吓了一跳，手里半截火腿肠差点掉地上。
“别带饭了，带上你的脑子，跟我干一票大的。”林然说。
张大海盯着那张白纸黑字的报名表看了两秒。
然后他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两秒。
“爹，你没发烧吧？”张大海伸手想去摸林然的额头，“这是什么？创业模拟赛报名表？你要参赛？千亿家产开始清算了？”
林然把他的肥手拍开。
“少废话，拉你入伙。”
张大海咽了口唾沫。
“不是，爹，你来真的？咱们两个大一新生，还是咸鱼学渣。你连高数课都能睡一整节的选手，你去搞创业？你创什么业？帮食堂阿姨研发打菜不手抖的机器吗？”
林然拉开椅子坐下。
“晚上赵天宇在晚会搞事，你看见了吧。”林然问。
张大海点点头：“看到了啊，那孙子太欠揍了。不过你不是把他压下去去了吗？”
林然指了指那张报名表。
他把天华集团是比赛赞助商，以及当年顾清颜家里因为被天华集团坑害，导致她爷爷背上商业泄密的黑锅，最后死不瞑目的事情，跟张大海简单说了说。
当然，系统的事他一个字没提。
张大海本来还抓着火腿肠，听着听着，嘴巴慢慢张大了。
“卧槽。”张大海把火腿肠往泡面桶里一扔。
“这手段也太脏了吧！”
张大海骂骂咧咧的。
“对，就是很脏。”林然顺着说。
“所以赵天宇这狗东西，拿这个什么天华集团的赞助商，故意来恶心顾同学？”张大海越说声音越大，脸上的肥肉都跟着抖了抖。
林然总结：“所以我打算组个队，把赵天宇和他背后的天华集团干翻。”
张大海从电竞椅上站了起来。
平时遇到这种抛头露面的麻烦事，这胖子绝对是第一个脚底抹油跑路的。
但这一次，他难得的没有犯怂。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全是肉的胸脯上，发出一声闷响。
“干！赵天宇那孙子我早看他不爽了！”
张大海瞪着眼睛：“装逼装到咱们宿舍头上来了，真当咱没脾气啊！爹，这事你放心。虽然我啥也不会，但我能喊666！气势这一块，绝对拿捏！”
林然说：“很好，气氛组有了。”
他拿过桌上的黑色水性笔，拔开笔帽，在团队成员那栏写下两个名字。
林然。
张大海。
名字刚写完，林然正想着第三个人选去哪找，这比赛要求团队人数凑齐。
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屏幕亮起，来电显示两个字：苏媚。
林然眼皮跳了一下，这女人这时候打电话来准没好事。
他按了接通。
“小学弟，组队吗？算我一个。”电话刚一接通，苏媚火辣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他可没忘记系统给她的备注。
蛇蝎红颜！图谋家产！
林然对着电话开口：“学姐，你图什么？我们这就是个草台班子，刚建队五分钟。你堂堂大二文艺部部长，跑到大一新生的队伍里来，图我队里的盒饭？”
苏媚在那边笑得不行。
“盒饭有什么好吃的。”苏媚慢慢悠悠的说，“我图你们项目要是赢了，文艺部能拉到赞助。”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点，纯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而且……我也很好奇，天华集团和顾家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消息真灵通。
苏媚是个不可控因素，用好了能帮忙，用不好就得坑自己。
但在学校里，有学生会的人在队伍里，流程上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行，算你一个。”林然干脆的答应了。
“不怕我拖后腿？”苏媚反问。
“不怕，大不了同归于尽。”林然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在团队名单上，添上了“苏媚”二字。
现在，名单上有了三个名字。
林然看着表上最后一个空位，把笔帽盖上。
第二天早上。
林然在图书馆三楼的那个旧书库里，找到了顾清颜。
她今天戴了副黑框眼镜，整个人缩在宽大的校服外套里。
面前虽然摊开着专业书，但一页都没翻过。
林然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
顾清颜抬头看到是他，手指不自觉的抓紧了书页。
林然没废话，直接把那张填好三个名字的报名表，推到顾清颜面前。
表上，只留了最后一个空位。
顾清颜看着表上的字，愣住了。
“顾总。”林然开口了。
“市场分析和数据建模，我们这群卧龙凤雏搞不定，需要你。”
顾清颜看着名单上歪歪扭扭的三个名字：林然、张大海、苏媚。
她抬起头，又看看林然。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害怕和挣扎。
“我……”顾清颜嘴唇动了动，声音细如蚊蝇。
林然没逼她签字，靠在椅子上，平视着她。
“你爷爷没走完的路，你可以选择绕开。”
林然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书库里很清晰。
“你也可以选择走完它。”
林然盯着她的眼睛。
“然后告诉所有人，他没错。”
顾清颜的身体剧烈的抖了一下。
她眼眶红了。
脑海中，是那个不甘心闭眼的爷爷，是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
一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顾清颜咬紧了下唇。
她缓缓伸出手，手指微微颤抖的拿起报名表旁边的笔。
深吸了一口气。
顾清颜在最后一个成员的位置，一笔一画，用力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顾清颜。
“卧龙凤雏”战队正式成立。
当天下午，组队名单正式上交。
参赛队伍的名单很快在教务网站和校园论坛上公布。
名单刚公布，整个校园论坛就炸了。
帖子以每秒十几条的速度往上翻，全是嘲讽。
“卧槽！大家快看名单，林然真组队去创业赛了！”
“我看了，这队伍名单绝了！”
“学渣+胖子+社恐+一个不知道图啥的学姐，这是什么死亡组合？”
“我的天，一个连高数都不及格的人，一个只知道吃的人，一个一说话就脸红的女生，带个文艺部部长去拉拉队吗？”
“这种队伍要是能过初赛，我直播把食堂阿姨打菜的铁勺吃了！”
“赵天宇那边可是带了几个经管系的大牛，背后还有天华集团当后盾，这把林然绝壁是去送人头的。”
就在论坛上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班级微信群里，赵天宇终于憋不住了。
他直接在班级群里发了条消息。
@林然。
赵天宇：“听说你组了个杂牌军？比赛不是过家家，别到时候哭着退赛。”
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林然怎么回怼。
几秒钟后。
群里弹出了林然的回复。
林然只回了他一张表情包：一张写着“好运来”的财神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