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从天佑湿淋淋的头发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阿宝颈窝,冷得他发颤。而同样挂着水珠的眼睫下,又黑又深,直直地望过来,一眨也不眨,直望进阿宝心里去。
“少爷一个人跑这么远,也不跟我说一声。”天佑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哑,“连一个字都没留,少爷就这么讨厌天佑,不想和天佑定亲吗?”
阿宝连忙摇头,想说“不是的”。他怎么会不想要天佑?他是为了天佑好,想给天佑选择的余地,是想让天佑自己想明白。可天佑摆着一副楚楚可怜被抛弃的样子,手上却牢牢捂着他的嘴。嘴巴好像在笑着,眼神却怪吓人的,简直要把他吞进去了。胯间那根东西更是硬邦邦地抵在他的腿间,又粗又烫。阿宝一下子想起上次用嘴帮天佑弄的时候,天佑那种狂乱粗暴的样子,现在那种气息几乎一模一样,他顿时慌起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完了,天佑这下是要弄他。他惧怕起来,手脚并用地推天佑:“天佑,你、你放开——”
可天佑从小实打实地力气比阿宝的花架式管用许多,完全纹丝不动,阿宝死了心,悲凉地想,那个最疼他的天佑居然要间污他。
他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慷慨赴死的架势。然而预想中的侵饭却并未来临,只是额头被抵住了,然后有什么液体落在了眼皮上,是不同于海水的热。
阿宝僵住了。他睁开眼睛,天佑的眼泪一滴接一滴,无声地顺着脸庞流淌。方才那个鬼魅一样压着他的人,忽然就安分下来,只是把额头抵着他,静静地流泪。
阿宝长到十六岁,头一回看见天佑哭,方才那种要被间污的恐惧顿时烟消云散,只觉得自己的心也随着一点点发酸。他突然宁愿天佑就那么在这张脏透了的床上弄了他,凶他打他,都好过这样默然地哭泣。
阿宝忍不住伸出手抱住天佑,随即被更用力地抱住。
“少爷,”天佑的声音第一次这么抖,“不要丢下天佑,好不好?”
阿宝手足无措。从小到大,天佑永远是他最可靠的哥哥,连挨刀的时候眉头都不会皱一下的牢靠人,仿佛连天塌下来都会跟阿宝说,我顶着。他从来没想到,天佑也会有这样软弱可怜的时候,趴在他身上,哭得活像个没处去的囝仔。阿宝自己的鼻头眼角也酸起来,全化作一种对天佑的怜惜。他想,原来自己在天佑心里的分量这样重,竟然害得他流出了这样珍贵的眼泪,忍不住学着姆妈以前哄他的样子,一下一下地拍天佑的背,又怕自己手太重,索性只是紧紧抱着天佑,轻声哄着:“没有丢下,没有丢下。”
他顿了顿,压住那股羞怯。
“阿宝最喜欢的,就是天佑哥哥了。”
“真的么?”
天佑抬起脸,定定地望着阿宝,眼睛里还汪着泪,声音却不再那么抖了。
“那阿宝为什么一听见要和天佑定亲,就连夜跑了,连句话也不给天佑留?”
“我、我哪有连夜跑。”阿宝羞得有些恼。“还不是因为你自己说那些话,搞得都是因为爹爹姆妈安排你从小来做我的丈夫,你才对我这么好一样,一点自己的真心和想法都没有,搞得我像什么强抢民女的老头一样。”
阿宝说着,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早就真心喜欢上你了。你倒好,一副因为父母之命才喜欢我的样子,天佑哥哥,是你先伤了我的心。”
阿宝说着,也忍不住掉下泪来。“我、我早就真心喜欢上你了。你倒好,一副因为父母之命才喜欢我的样子,天佑哥哥,是你先伤了我的心。”
天佑连忙抱住他,以嘴唇亲掉阿宝流下的泪珠:“莫哭,阿宝莫哭。是天佑哥哥不好,天佑哥哥不会说话,伤了阿宝的心。”
阿宝又被他惯出脾气来:“你知道就好,再说这种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天佑再也不会了。”天佑亲着他的脸,“阿宝,阿宝,你就是天佑最重要的宝贝。天佑住进吴家,是阿爹姆妈安排的,可天佑喜欢阿宝的心,跟这桩安排从来都没有关系。刚住进家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