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车间的巨门完全打开。
争吵声，戛然而止。
灯光从机头一路扫向机尾。
黑灰色机身伏在装配平台上。
机翼与机身融为一体，形成完整、锐利的飞翼轮廓。
没有外露铆钉和凸起天线。
更找不到传统战斗机的垂尾和平尾。
两台昆仑动力深埋在机腹内部。
进气口藏入机翼前缘。
扁平尾喷口与后缘融为一体，像两道藏在黑暗中的锋刃。
吴建邦绕着机头走了半圈。
“玄鸟放大版？”
许燃走进车间。
“不是。”
王卫国紧跟上来。
“外形明明差不多。”
“玄鸟是技术验证机。”
“它只负责证明无尾飞翼、主动流场控制和分布式飞控可行。”
许燃抬手点亮主屏。
战机的三维结构层层分解。
动力。
承力结构。
分布式进气。
流场喷口。
航电网络。
所有系统，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就在这时，车间角落的轨道监测副屏闪过一道黄光。
【境外军用侦察卫星过境预报更新】
【单星预计进入基地可视弧段：06：23】
轨道监测员抬头看了一眼，将这条预警暂时挂入首飞保障列表。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依旧牢牢钉在平台中央的战机上。
许燃展开完整构型。
“这架，才是机发一体化的完全体。”
“正式型号。”
“歼50。”
三个字落下。
现场几十名军方代表，同时抬起头。
歼50！
不是技术验证编号或临时工程代号，而是正式歼击机序列！
这意味着，中枢从一开始就没把它当成实验室里的样品。
它是要列装的！
王卫国往前一步。
“定型构型？”
“首飞构型。”
“跟玄鸟相比，改了多少？”
许燃调出对比数据。
【空重：降低18%】
【内部载油：增加35%】
【内部容积利用率：提升42%】
【正向雷达反射面积：弹珠级】
石磊盯着第一项数据。
“体积更大，空重还能降百分之十八？”
罗阳从机腹下钻出来，摘掉手套。
“传统战机有机身、机翼、垂尾、平尾，还要用几套承力结构把它们连起来。”
“歼50没有这些分界。”
“整个飞翼，就是一块连续承力体。”
“省掉的结构梁、连接件和液压舵机，比你们陆军一辆轻型装甲车还重。”
石磊伸手敲了敲机翼。
“结实吗？”
罗阳脸色一变。
“石将军，您轻点！”
“我就摸一下。”
“您刚才那动作不像摸，像验装甲。”
吴建邦沿着机翼后缘走了一遍。
“传统舵面呢？”
“没有。”
“升降、副翼、方向控制，全取消？”
“准确地说，是不再依赖它们。”
许燃将大迎角模拟画面投上主屏。
画面中，歼50以六十七度大迎角猛然抬头。
前缘分布式进气道调整局部流量。
后缘流场喷口改变压力分布。
两台昆仑动力同步调整涵道、导叶和尾喷口。
机头没有失控摆动。
机翼上方的气流，也没有发生大面积分离。
十六个流场控制区依次改变压力，硬生生托住整架飞机！
“传统战机转弯，要先动舵面，再等气流产生力矩。”
许燃看着画面。
“歼50不等。”
“它直接重塑机身周围的空气。”
王卫国盯着那架近乎悬停般抬头的飞翼战机。
“最大可控迎角多少？”
“当前软件限制七十二度。”
“结构极限呢？”
“还没测出来。”
刚刚走进车间的高振远，正好听见最后一句。
“首飞不许碰七十二度！”
王卫国回头。
“你怎么又来了？”
“我是首飞风险负责人。”
“发动机定型评估都签完了，你还管？”
“发动机归发动机，飞机归飞机。”
高振远看向许燃。
“首飞迎角上限二十五度。”
“可以。”
“速度不超过一点二马赫。”
“不行。”
高振远眉头一跳。
“许总师，这是第一次上天！”
“首飞科目包含动力模式切换验证。”
“不到一点五马赫，纯涡喷模式无法获得完整数据。”
“刚在地面跑出三十七点八吨，首飞就上纯涡喷？”
“只开百分之七十。”
“百分之七十，也超过旧发动机的全加力推力！”
王卫国抬手打断两人。
“先别争。”
“我只问一句。”
“它到底能飞多快？”
许燃切换动力任务剖面。
“涡扇模式负责高效巡航。”
“混合模式负责高速机动。”
“纯涡喷模式负责极速截击。”
“三种模式，无缝切换。”
“不开加力，可以持续超音速巡航。”
“最大设计速度，超过二点四马赫。”
吴建邦立即追问：
“航程呢？”
“标准空战挂载，作战半径两千三百公里。”
“挂副油箱？”
“没有外挂副油箱。”
“算空中加油了吗？”
“没有。”
“全靠内油？”
“对。”
吴建邦的眼神，一下变了。
舰载机最缺的是什么？
不是武器。
是航程！
航母上的每一寸空间都要争抢，舰载机还要面对弹射、复飞、低空巡逻等高耗油科目。
歼50的内部载油增加百分之三十五。
再配合巡航油耗近乎减半的昆仑动力，它的单机作战范围，足以把航母防御圈向外推整整一层！
吴建邦抬手指向机翼。
“折叠位置在哪？”
王卫国当场转身。
“你想干什么？”
“我看看舰载化怎么改。”
“这是空军首飞原型机！”
“我又没说今天拖走。”
吴建邦走到机翼中段，越看越满意。
“飞翼外段承力相对较小，加一道折叠机构，再强化起落架和尾钩，就能上舰。”
罗阳纠正道：
“还要重做防盐雾处理。”
“飞控要加入甲板运动补偿。”
“分布式进气必须适应舰艉乱流。”
吴建邦眼睛更亮了。
“意思是能改？”
“理论上能。”
“那就是能！”
王卫国一步挡在他面前。
“下一代核动力航母还没出船坞，你先抢什么飞机？”
“船可以等，舰载机不能等！”
“首批六架，全归空军！”
“凭什么？”
“它姓歼！”
“舰载机也姓歼！”
两人的嗓门越来越高。
石磊在旁边听了半天，终于找到机会。
“别争了。”
“你们一人两架，剩下两架给陆军。”
王卫国和吴建邦同时转头。
“没你的份！”
石磊不乐意了。
“歼50我不抢，昆仑动力总得给我吧？”
“陆军拿三十多吨推力的航空发动机干什么？”
“高速无人僚机。”
石磊走到主屏前，调出陆基作战地图。
“把昆仑核心机缩小一圈，装进无人平台。”
“平时跟着歼50当僚机。”
“需要时从陆基车载平台起飞，往临近空间钻。”
“侦察、制导、拦截，全能干。”
王卫国看着他。
“你还真准备装车上？”
“车载发射怎么了？”
石磊拍了拍桌子。
“路边停一辆车，顶盖一掀，飞出去一架两马赫无人机。”
“敌人的卫星看半天，还以为那是运白菜的。”
吴建邦差点笑出声。
“谁家运白菜用八轴重卡？”
“西北白菜个头大，不行吗？”
间里响起一阵笑声。
高振远摇了摇头。
“石将军，伪装理由回去再编。”
石磊摆手。
“理由不重要。”
“能打就行。”
王卫国还想说话，许燃已经把一组红色文件投上主屏。
“都不用抢。”
“看完再决定怎么分。”
屏幕上，出现十二个蓝色飞翼标识。
每架歼50周围，都跟着四架小型无人僚机。
而它们的对面，是三十六架传统五代机、两架预警机，以及四架电子战飞机。
王卫国收起笑容。
“十二打四十二？”
“对方还有预警机支援？”
“有。”
“我们呢？”
“没有预警机。”
“地面雷达？”
“退出推演。”
“卫星链路？”
“处于压制状态。”
吴建邦皱起眉。
“歼50靠什么发现目标？”
“烛龙融合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