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漫过圣星帝院整片浮空校区。
鎏金轨道穿梭流光,分层级的教学区域清晰规整。
高阶学员行走在上层悬空步道,衣摆带着品级对应的灵息微光,步履矜贵。
低层学员挤在下层廊道,步履匆匆,神色紧绷。
星域贵族学院的等级森严,从来都写在每一寸空气里。
林岁晚把去黑市的事,暂且搁置,她得做好准备才能去探究一番。
她现在只能回归她最底层的黄阶学生身份。
她需要汲取这个世界的相关知识,以不变应万变。
然后,无论是高阶学员还是低阶学员,都很震惊地发现,曾经作天作地的林大小姐,突然好好学习了。
上课、自习、图书馆、独栋别墅,四点一线。
不主动与人结怨,不参与圈层闲谈,不扎堆八卦。
更不再像从前那样,执着蹲守天阶岛、追逐沈逾白的身影。
“装模做样吧……”
图书馆内有人又看到了林岁晚的身影,驻足在一正面的古籍墙前。
几个玄阶学员小声议论了起来。
“估计是要走‘学术小姐’的路线,再吸引那位呢。”
他们挤眉弄眼着,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可是我听说,她现在每节课都上了。”
是了,林岁晚最近努力得不像话。
通识课这种大课,他们向来能水就水的,竟然也能看到她的身影。
“是想赚学分进‘静恒阁’吗?”
不知道谁突然想起来,
“那位是不是一直在‘静恒阁’,至今还未出来。”
“听说是被虫族偷袭,精神狂暴值飙升。”
“嘘!不要命啦!这个消息不是说来源不实,不允许谈论嘛!”
一瞬间小声议论暂歇。
“不过,如果这样的话……”
他们的目光投向了迟迟不移脚的林岁晚身上。
“那就说得通了。”
静恒阁,圣星帝院的精神庇护所,亦是无数雄兽惧怕的地方。
星际常年与虫族交战,精神污染蔓延,雄兽血脉极易发生暴动。
这座浮于星湖之上的楼阁,便是用来收容、稳定狂暴者。
药剂、舒缓舱、精神屏障一应俱全。
阶级壁垒横亘在此,黄阶止步大门,天阶独享私密隔间。
当然,黄阶也没有能力去负担静恒阁高昂的费用。
他们也不会被兽院派去直接面对虫族。
如若真是倒霉,碰到虫族袭击,死了,对于兽院来说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这就是圣星帝院残酷的生存法则。
没有实力,那就是最底层的尘埃。
而像林岁晚这种另类,哪怕家里有钱有势,但身份是黄阶,就不能进入静恒阁。
除非是用足够的学分去兑换一次进入的资格。
但除了积分之外,还要另外支付十万星币,才能进去一次。
不过这些玄阶学员清楚,这钱对林岁晚来说实在是洒洒水。
最难的是积分。
他们瞬间对林岁晚的恋爱脑程度,又佩服了几分。
林岁晚不知道这些人脑海里的弯弯绕绕。
她只是无意间被这面墙上的古籍吸引。
《万族战纪·残篇》
《虚空裂隙溯源考》
《上古机甲文明覆灭录》
《天阶血脉兴衰史》
……
一整面墙,全是记录星海古史、战争变迁、文明断层的古籍。
林岁晚抬手,个人光脑轻轻贴在书页侧边,借助系统的能力开启无痕扫描。
微光一闪,一页页古老文字、残缺图谱、星轨旧录尽数存入她的私有资料库。
这对她补全这个世界的bug应该是有帮助的。
可是她刚扫描到一半,就有三道高大的身影朝她逼近。
古籍廊道偏僻隐蔽,导师巡查极少抵达,本是无人惊扰的死角。
三道身着高年级地阶制服的雄兽,骤然堵住所有去路,兽脉威压直白粗野,带着刻意的欺凌与敌意。
为首的少年眉眼倨傲,周身萦绕着伯爵世家子弟自带的矜贵戾气。
系统适时介绍:【是依附沈家的旁支伯爵家的儿子,邱扬。】
至于他身后的两名,系统没提,应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
看样子,很明显是这个邱扬的狗腿了。
这群人来势汹汹,而林岁晚环顾四周,图书馆已经没有任何人了。
邱扬率先发难,“别看了,今天没人会帮你,我们哥几个就问你个事儿。”
林岁晚眼神一冷,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光脑。
这阵仗,可完全不像只问她几个问题就可以的了。
邱扬也很不屑地打量着眼前的雌兽。
痴恋沈逾白、蠢笨张扬、资质全兽院垫底,完全入不了他们的眼。
说到底,圣星帝院里的学生非富即贵。
更何况还是有大好前途的地阶学生,未来前途无量。
看不上林岁晚也是情理之中。
但最近的这一系列事情,却让邱扬关注到了眼前这个面色如常的雌兽。
沈逾白突发精神躁动,进入静恒阁顶层天阶静养舱至今都没出来,状态反常极差。
以往他根基稳固、血脉纯净,极少被普通虫族污染侵扰,可这一次的精神暗伤缠绵难愈,连静恒阁的高阶缓释药剂都收效甚微。
这非常的不正常。
他抽丝剥茧地查到这个雌兽曾想用药,阴害沈逾白。
本来他只觉得又是一次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把戏。
可当他去深入查探时,发现有人封死了相关消息。
但越是欲盖弥彰,越证明确有其事。
邱扬一众本就唯沈逾白马首是瞻,视他为毕生仰望的天之骄子。
在他们眼里,高高在上的天阶少主,被一个一无是处的废柴雌兽暗中算计、困于静恒阁受尽折磨,实在是奇耻大辱。
他们隐忍多日,特意蹲守图书馆,就为了给自家大哥讨回公道。
邱扬眼底满是鄙夷与戾气,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沉静淡然的林岁晚,冷声嗤讽:“林岁晚,你倒是好清闲。”
“害沈哥染了暗伤、日日困在静恒阁受苦,你倒躲在这里装勤奋、装安分?”
三人步步紧逼,地阶兽脉的躁动威压层层叠加,刻意朝着零兽脉的林岁晚碾压而去。
换做普通黄阶学员,早已被这股磅礴的血脉压制逼得心神大乱、双腿发软。
可林岁晚始终立得笔直,眉眼清淡无波,不见半分慌乱。
倒不是她能力有多强。
实在是她感受不到什么威压。
只能闻到三个壮汉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实在刺鼻。
鬼使神差的,林岁晚想起了沈逾白之前身上的味道。
还是那个好闻。
好像是鸢尾花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