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宗!
乾元宗巍然矗于玄元山脉之巅,云涛翻涌,殿宇飞檐如剑,大气磅礴,直压万山。
无愧于太昭皇朝五大宗门之首之名。
倏然,天边一道流光撕裂云海,疾坠而至。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柳梦璃。
她面色惨白,周身玄力激荡,近乎溃散。
即便已入宗门地界,遁光仍无半分迟滞。
换作平日,她断然不会如此慌张。
可这一次,她是真的怕了,只能如丧家之犬,亡命奔逃。
流光径直穿过护宗大阵,落在宗主峰上。
直至双足触地,柳梦璃才觉一丝暖意笼住魂魄。
然而,柳梦璃刚落地,双膝便是一软,险些跪倒。
“师尊?!”
突然,一声惊呼传来。
旋即,洞府内掠出一抹白影。
少女身姿纤柔,曲线玲珑,肤若凝脂,五官精雕玉琢,一双眸子顾盼间潋滟生辉。
少女正是洛云的未婚妻,赵清音。
赵清音疾步上前,扶住柳梦璃,眼中满是惊骇。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狼狈不堪的女人,竟会是自己那位高高在上的师尊?
谁能伤她至此?
“清音......快......扶我进去......疗伤......”
话未说完,柳梦璃骤然一僵。
她赫然发现,赵清音脚步虚浮,面色竟比她还苍白。
柳梦璃心念一动,魂念探出。
一探之下,柳梦璃瞳孔骤缩。
赵清音的魂魄竟然......缺了一小块!
那一角灵魂所载的记忆,已不翼而飞。
“清音!你失忆了?!”
赵清音闻言一怔,茫然摇头,说道:“没有啊......就是方才修炼时突遭玄气反噬,吐了口血,醒来后只觉脑海有些不对劲,但也没忘什么......”
“真的?”
柳梦璃再度细细探去,神色愈发古怪。
确实如赵清音所言,她的记忆完整无缺。
可魂魄上的那一道缺口,确凿无疑。
而且看那切割的轨迹......
怎么看......怎么像是......她自己动的手?
“师尊,我的记忆有问题么?”赵清音一脸疑惑问道。
“没......没问题!”
柳梦璃思索再三,终是咽下真相。
自己切自己魂魄?
这是什么奇葩操作?
就跟有人闲得自毁境界一般荒唐,自家徒儿又不是脑子有坑?
“罢了,你先扶我回去,为师洞府有疗伤丹药,你正好也用些。”
“是,师尊。”
赵清音点点头,正要搀扶她。
然,就在这时,一声厉喝陡然炸响。
“孽徒,你还有脸回来?!”
两人抬头,只见一名老妪缓缓自半空飘落。
她头发花白,面容冷峻,气势凛冽,一看便知不好惹。
此人正是柳梦璃的师尊,乾元宗上一任宗主,云上真人。
柳梦璃闻言一愣,不解问道:“师尊,您这是......”
“你还有脸叫我师尊?!”
云上真人劈手甩出一枚留影石,狠狠砸在她脸上,冷声道:“看看你做的好事!”
留影石落地,光影绽开。
柳梦璃看到留影石中的画面,瞳孔一缩,整个人愣在原地。
“毫无理由追杀蝼蚁,还杀不干净,让人家跑了不说,自己还搞成这幅模样,乾元宗的脸,全让你丢尽了。”
柳梦璃浑身一颤,连忙说道:“师尊,我可以解释......”
“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杀一个炼体境的废物?”
“还是解释你堂堂涅槃境,竟连一个炼体蝼蚁都拿不下?!”
云上真人冷笑道:“最让我心痛的是......你连宗门珍藏数百年的‘替死符’都搭了进去,你该庆幸......那小子只放出了这段画面,若他还有你狼狈败逃的留影,那你也不必活了,直接自裁便是。”
柳梦璃低下头,紧咬下唇,一言不发。
都怪那小贼太过狡诈......
待她伤势尽复,必要他粉身碎骨,化为齑粉。
“哼!如今,整个太昭皇朝都传疯了。”
云上真人指着她鼻子,冷声道:“乾元宗仗势欺人,欺凌弱小。你可知流言如刀,会对乾元宗未来造成多大影响?”
真正令云上真人耿耿于怀的,不是柳梦璃杀人,而是没杀成。
一个炼体境的蝼蚁,杀了也就杀了。
可有些事不能放到明面上!
一旦放到明面上,事情就褶子了。
云上真人骂了半天,口干舌燥,最终拂袖一挥,冷声道:“我自会对外宣称,是你前往云雾山脉寻求突破契机,与妖兽搏杀之际,那蝼蚁欲趁人之危,你才痛下杀手。”
“这阵子,你给我老老实实闭关,哪也不准去。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毕竟是自家徒儿,又是乾元宗宗主,涅槃境大能,总不能说斩就斩。
云上真人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望着云上真人的背影,柳梦璃银牙紧咬,恨恨道:“可恶的小贼......我定会亲手......”
“师......师尊......”
突然,一道颤抖的声音传来。
柳梦璃回头,发现赵清音正一脸呆愣的盯着留影石上的画面。
“那是......洛云?”
“为什么?”
赵清音看着柳梦璃,满眼不解。
闻言,柳梦璃心头一紧。
她忘了一件事,洛云不仅仅是夺走她初吻的负心汉,更是......自家徒儿的未婚夫。
可她怎么解释?
难道说,师尊我重活一世,上一世咱俩师徒同侍一夫,还被那人弃如敝履?
这话狗都不信!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羞耻!
想了想,她露出一抹和善笑意,温声道:“你不是与他有三年之约吗?师尊想着替你除了这祸根,免得影响你修炼......”
“所以......师尊是为了我,才追杀他?”
“没错!”
柳梦璃点点头,暗自庆幸这理由天衣无缝。
既能圆谎,还能让徒弟感激涕零。
然,下一秒......
赵清音将手掌按于丹田,玉指并拢成剑,眸光一凛,猛地逆斩而下。
砰!!!
轰!!!
冥冥之中,一声巨响传出,仿佛有什么巨物崩塌。
噗!
紧接着,赵清音一口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跌落,身形踉跄,摇摇欲坠。
“清音!!!”
柳梦璃惊呼一声,连忙抱住她,魂念疯狂探查,脸色剧变。
筑基?!
自家徒儿原本是神桥初期,如今自斩一刀,斩断神桥,竟跌落筑基。
“你疯了?!”柳梦璃声音发颤。
赵清音虚弱抬眸,唇角染血,却扬起一抹清浅笑意:“师尊......您......该高兴才对......”
“若您当真杀了他......现在徒儿......应该是一具尸体了。”
“您害得他肉身破碎、根基有损......徒儿便自斩神桥,两不相欠。”
“咳咳......”
“你这又是何苦?”柳梦璃无奈道。
赵清音咳出几口血沫,解释道:“三年之约......本就因我而起,我不想欠他分毫。”
“您......别再插手了......好么?”
柳梦璃怔怔望着这张坚定的脸,心头百味翻涌。
傻徒弟......
良久,她轻轻点头。
“好!”
听到这个“好”字,赵清音笑了。
“谢谢师尊......”
话音未落,赵清音脑袋一歪,沉沉睡去。
柳梦璃抱紧怀中少女,遥望洛家方向,眼底寒芒四射。
可恶的小贼!
我柳梦璃与你......不共戴天!
你给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