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仿佛没有发现一般。
徐暮蝉攥紧了掌心的山神牌,小心翼翼地踩着木塔的阴影,快速闪身溜进了木塔中。
进去之后,他才发现木塔的空间似乎变大了。
中间的莲台上依旧什么也没有,莲台下居中摆放着一副金丝楠棺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
而在环绕棺材的墙壁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几幅彩绘的画像,那些画像上的畸形动物和魏西楼曾经画的那幅画很像。
顶着公鸡头的人;模仿人类直立行走的黄狗;绞缠在一起仿若连体的蛇;还有浑身刚毛正披着马皮的猴子。
这些畸形的怪物眼神无一不充满邪异,在徐暮蝉踏进木塔之后,就转动猩红的眼珠,朝他看了过来。
徐暮蝉被几道目光盯着,若是平常多少会控制不住心跳加速,但眼下他摘下了山神牌,不仅是呼吸和心跳变得缓慢,似乎连恐惧也淡去了。
他盯着墙壁上的彩绘,靠着自言自语调动有些迟缓的思绪:“公鸡,黄狗,蛇,马,猴子……”
这几种动物让他莫名感到了熟悉,徐暮蝉努力地转动脑子,终于想起来了。
“原来是五猖神。”
魏家供奉的神,竟然是五猖。
民间关于五猖神的说法有很多,甚至不同地区不同时期的叫法都不太一样,有叫“五猖神”,也有叫“五通神”“五圣神”的。
有说五猖神是明朝开国皇帝初定天下封功臣时,梦见阵亡的兵卒请求抚恤,于是为了安抚阵亡将士,以五人为伍,处处血食,又命江南家立尺五小庙,后俗称为五圣堂。
也有说五猖神是马、猴、狗、鸡、蛇五种动物之精,民间百姓供奉它们,请它们保家护宅。
除此之外,还有许多说法不一而足,但基本相通的一点是,不管是将士归混还是动物之精,随着后世演变,五猖神逐渐成为一种偏门财神。
据说供奉五猖神,能使人乍富。
因此民间许多想要求财的人,便会供奉五猖神。
再联想到魏家绵延数百年,历经时代更迭却依旧长盛不衰,一切就仿佛有了答案。
只是魏家已然求到了财,为什么还要让魏西楼升仙?
徐暮蝉目光迟缓地转向摆在中央的棺材。
这木塔是六边形构造,正门处占了一面,余下五面墙正好绘了五猖神,而在六个面的中心交汇处,就摆着那副金丝楠木的棺材。
徐暮蝉感觉脑子隐隐约约有些迟滞转不动了,他不敢再耽误,双手按在了棺材盖子上,猛地用力掀开——
看着棺材内部,徐暮蝉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棺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魏西楼不在这里。
徐暮蝉呆呆地扶着棺材站着,长长的头发不知道什么时候垂到了胸前,他嘴唇微微启合,重复念叨着:“山神牌……哥哥……”
得赶紧把山神牌戴回去。
徐暮蝉心里这么想着,动作却并不快,他的手臂像慢动作一样抬起来,缠在手腕上的红绳怎么也无法解开。
徐暮蝉急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这时忽然从身后伸出来一双手,将缠住的红绳解开,将山神牌重新戴回了他的脖子上。
那双手雪白、修长,犹如艺术品一般没有丝毫瑕疵。
徐暮蝉生了锈的脑子终于重新运转,他想转过身去,肩膀却被那双手按住动弹不得,只能努力侧着脸确认:“魏西楼?哥哥?是你吗?”
“你没事吧?”他有些着急地确认。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
徐暮蝉感觉一具高大而冰凉的身体贴在背后,同时有轻而凉的气流沿着他的侧颈划过,像是身后的人贴着皮肤在嗅闻他。
被触盆到的地方起了一片片鸡皮疙瘩,徐暮蝉试图挣扎,却根本无法撼动那双手加诸在身上的力道,只能僵硬地站立着,任由对方将他仔仔细细地嗅闻一遍。
像是终于确认了气味,身后的人将徐暮蝉转了过来。
而徐暮蝉也终于得以看清他的模样,是魏西楼,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