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所动,入神地望着我的眼睛许久,他鬼使神差地叫了我的名字,谢青。
我瞬也不瞬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这双眼睛真漂亮,他说,他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心中嘀咕,俗套。
他已是半截身子探了进来,凑到我跟前说道:“一枕槐安梦,在梦境里,夫人是双狐狸的眼睛,明眸皓齿,顾盼生辉……”
我扬唇笑道:“那李公子当真要万分小心,狐狸是要吃仍的,将人嚼碎了吞入腹中,还要把心挖了丢给同族的狐狸吃抹干净。”
李司煜面不改色,把脖子伸到我面前,忍痛的模样:“我挨得住,夫人咬吧。”
他此番作为我顿时没了兴致,将他推开,冷下脸:“还请李公子自重。”
李司煜的眼睛都笑得眯成了一条缝,他背着暖阳,整个人被浮光勾嵌,浸在一圈荡开的光晕里,耳翼的轮廓清晰,耳垂薄,上边是一层细小的绒毛,刹那间竟叫人看恍了眼。
我别开视线,脸上没什么表情,越发笃定这人接近我就是别有用心。
夜里樟府大门口站了个小孩儿,小孩儿粉面圆脸,穿着大红色的马甲,脖子前系了块绣虎图的巾子,两手肉乎乎地搅在一起,看见我便立刻喊了声夫人。
小孩儿年纪小却乖巧懂事,圆睁睁地一双兔子眼,纯真可爱很是招人喜欢,他仰起脸望着我,又喊了声将军夫人好,童声清脆稚嫩,惹得我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我问他是谁家的孩子,他却没说话,牵起我的手就要往外走,身后的下人几欲开口叫住小孩儿,我回头吩咐奴才们不必跟着,任由小孩牵着我走出樟府大门。
我鲜少出门,自从嫁进樟家,跨出樟府朱红色门槛的次数都屈指可数,倒不是樟桐衍苛刻于我,只是不想在外头碰见不想碰见的人罢了。
我随着小孩儿一路往前走,眼前的烟火气息便越发浓厚起来,路道宽阔马咽车阗,时不时还有小贩的叫卖声。
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家家户户都挂起了红穗金灯,微风徐徐,撩起红艳艳的穗梢。
我问小孩儿要带我去哪,他冲我笑了笑,露出一排白牙。
“夫人跟我来就是了。”
我莞尔,任由他扯着我的衣袖。
眼下已经过了樱花开放的季节,可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瓣,生生飞到我肩头,轻飘飘地又落到了地上。
忽而眨眼间的功夫,星桥火树,繁花似锦,连绵的樱花树绽放到尽头,细雨般的粉色簌簌飘舞,美如梦境。
而那牵着我的垂鬓小孩儿不知怎的变成了位粉面少年,少年眉宇间与樟桐衍有些相似,他无声地继续带着我往八角楼的方向走去,一路花树芳华潋滟,少年在这万家灯火之下长成一名挺拔的青年。
青年一身白衫腰挂翠玉,气宇轩昂,脚步坚定,仔细瞧他面容,可辨出是樟将军舞象之年的模样。
眼前变化好似民间失传的幻术,虚实相融,顷刻间就能叫人迷失其中。
我张嘴叫他樟将军,樟桐衍,对方未理会,直至脚步停在八角楼前,樟桐衍蓦然回首,头顶花儿倾落发间,他嘴角提笑,已然是而立之年的模样。
他转过身来望着我,眉眼深邃,背后花团成海,皎月映金楼,犹如画卷似也,不等我先问,他将我抱起,愉悦道。
“夫人之前见着的,便是我的一生。”他深情道,“虽不能与夫人做青梅竹马,但往后今生,只此一人携手相并。”
我依在他肩头静静听着什么也没说。
他继续道:“以后我若再惹夫人生气,夫人想怎么罚我都成。”
他抱着我几步轻功飞跃到顶楼,天边烟花璀璨,照亮了整个天幕。
待两人置身八角楼顶,放眼望去,方才花团锦簇的景象已然消失,楼下车水马龙,排排金灯随着轻风摆动,而那灯下隐约露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李司煜站在梁下抬头望了楼顶一眼,嘴角勾了勾,转身走了。
第十五章一枕黄粱梦
我看着满天的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