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中流光闪烁,心生莫名地生出奇异的微妙感。
先不说罕见的幻术,只怕这金灯都不知叫樟桐衍挂了多少门户,一国将军能为一人做到如此地步,当真是有心了。
“夫人可喜欢?”他问。
我会心一笑:“当然。”
他道:“我还怕时间仓促,做的不够好。”
“怎么会?”我说,“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樟桐衍满眼深情,他握着我的肩膀低头亲我的眉心,最后停在我的双唇上轻轻碰了碰,几片柔软的唇肉厮磨,纠葛几番就能将那花一样的唇瓣儿碾出水来似的。
他拿手指去抚墨那鲜红的软肉,又在我眉宇间印了一吻,这是他习惯性的动作,仿佛是丈夫对妻子无限的怜爱和疼惜。
“今天不闹你。”他语调甜腻,贴着我的的脸颊亲昵地蹭了蹭,而后搂着我往他身上带,两人一同欣赏眼前绚丽的烟花。
我暗自捏了捏指头,手指微微合拢,牵起他的手回应他的动作。
我本想说些什么,嘴唇上下一碰,思索一番后到底还是咽了回去。
樟桐衍,你要后悔的……
最后一束烟花在天际绽尽,余辉的星光坠落,消失在无穷无尽的黑夜里,就如那幻术似也,终究是一枕邯郸。
深夜寅时,樟桐衍还在梦中,我则半眯着眼睛动也不动地盯着他瞧,瞧这位池情将军精雕细琢的样貌,看他紧闭的双目和微微颤抖的睫毛。
没头没尾的,我冷不丁想起书生,想他如果当初没遭难,顺利进京赶考,高中状元,兴许能在京中朝廷做个不错的文官,如此一来或许还能同我再相遇。
那,那躺在枕边之人,会不会是他。
这样荒谬的想法自然是不存在的,有些人的命运是定数,从前不可能,往后也不可能。
我不禁嗤笑自己,就着眼前人不念,偏偏惦记着一个死人百年,说是情深义重,可惜人家活着的时候压根不认识我,死了都不晓得我是谁。
我闭了闭眼吁了口气,心中有事睡不着,悄悄掀开被角起身,又替睡在床上之人掖好被子,穿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门边,回头看那人一眼,他睡得沉,半点要醒来的意思都没有,我这才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月色清凉,树影绰绰,我隐隐听见怪声,仍旧是那间落了锁的小屋里传来的,自打进樟府,我每一个夜晚都能听见这幽幽地叫声,有时是嘶吼,有时是哀嚎。
怪就怪在这些声音除了我,樟府里没有其他人能听见,后来来了个李司煜,到底是捉妖师与常人不同,他也听得到。
说起怪声,只可怜了樟桐衍的儿子樟伏,年纪轻轻就落得这么个下场,囚在地下一关就是许多年,终年不见天日,至于樟桐衍有没有去看过他都不好说,指不定早就将这个儿子忘却脑后。
我闲庭漫步,脑中想着樟府内的这些事儿,计量着什么时候合适离开。
月挂树梢,周遭静寂,偶尔一阵凉风吹来,唯有枝叶的窸窣声,我踱步到池边,漫不经心地望着水面清影。
怎知下一刻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进了水里。
第十六章落水
这一记着实突然,不等我反应已经坠入池中,池水冰冷刺骨,从四面八方钻进我的口鼻里,我空手想抓住些什么,可惜都是徒劳只会越陷越深。
眼前一片黑暗,仿佛置身于寒冷的冰窖里,浑身上下无一不在发颤,五脏六腑都似被浸在这无底的冷水之中。
我不会水,水性不好,有心人想淹死我,出其不备倒也不是不可能。
可这樟府里旁人哪有这闲心思害我,更别说将我视若珍宝的樟桐衍,我能想到的只有李司煜,这人性格怪异,成天吊儿郎当的模样,不知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在我快要昏迷之际,一双手托住了我,带着我慢慢往上空游去,待浮出水面,那人则抱着我上了岸。
迷糊间看见这人的脸,果不其然,就是李司煜。
我咳嗽着吐出好一滩清水,脸色难看,眼眶子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