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千岁临死前,暗中指派手下前去刺杀齐铁嘴。
霍仙姑得知消息后,立刻让霍小妹赶去通报张启山。
张启山当即带人驰援,及时救下了齐铁嘴。
这个夜晚,注定风波不断,霍家更是彻底不得安宁。
丁千岁身死,可霍家的三位姨娘并没有就此收手。
她们早就暗中勾结了日本人,往日的往来都借着丁千岁做掩护,如今丁千岁一死,她们没了顾忌,干脆直接和日方联络人接上了头。
在她们看来,霍仙姑太不受控了。
不仅不肯配合日本人,还暗中调查霍家的账目和渠道,再这样下去,她们三人在霍家经营多年的势力和根基,迟早会被霍仙姑彻底拔除。
为了保住手中的权力,掌控整个霍家,她们打算废掉霍仙姑的当家之位,另立一个任由她们摆布的新人执掌霍家。
但她们的小算盘,早就被霍仙姑看穿了。
再加上前几日霍念依偶然发现有人偷偷焚烧密信,其中一封信的内容,直接牵扯出了霍仙姑早逝的母亲。
霍家的祖训,女子当家,当家者母离。
霍仙姑的母亲当年就是因为这条规矩,被迫离开长沙,远赴西北生活。
没过多久,坊间就传来消息,说她死于流民之手。
可那封信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是三位姨娘让丁千岁在西北暗中动了手脚,害死了霍仙姑的母亲。
霍仙姑本来还顾念着一家人的情分,只当三位姨娘是贪心愚昧、鼠目寸光,顶多是爱争权夺利,算不上十恶不赦。
可得知真相的她,终于下定决心,今晚必须好好清理霍家的门户。
…
夜色沉沉,霍府之内的厮杀声此起彼伏,隔着厚重的院门都能清晰听见。
霍家大门外,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暗处。
车窗半敞,张显宗端坐在后座。
副官从前座回过头,看着霍府的方向,满脸忐忑:
“张参议,里面已经打了两个多时辰了,听动静,已经动真刀真枪了,咱们要不要进去帮忙?”
张显宗:““不必了。”“
张显宗:““就在这里等着。”“
张显宗:““她若是应付得来,自然会自己出来。”“
张显宗:““若是撑不住了,我们再进去,也不迟。”“
这段时间的相处,张显宗太了解霍仙姑的性子了。
这个女人极度要强,凡事只信自己,最讨厌依附旁人。
若是他此刻贸然上前帮忙,确实能让她毫发无损,但外界一定会传闲话,说霍仙姑的当家之位,是靠着男人撑腰才坐稳的。
到那时,她在霍家辛辛苦苦攒下的威信,必然会大打折扣。
这种吃亏又丢面子的事,以霍仙姑的性格,绝对接受不了。
所以他只选择在外守着,做她的后路,绝不贸然打乱她的布局。
说来也怪。
张显宗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信的是秩序、政令、军法,看不起九门这些盗墓发丘、倒卖文物的勾当,觉得他们就是附着在乱世肌体上的毒瘤,迟早要清掉。
可唯独霍仙姑,在他心里格外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这份特殊的心思是从何时生根发芽的。
或许是很久以前,他落魄街头、沦为乞丐时,那个默默蹲下身,把馒头放进他碗里的小姑娘,就已经在他心里种下了一颗种子。
又或许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他发现她精明干练,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有时候连他都觉得棘手的事,她三言两语就点破了关键。
他几乎是完败。
这种体验,让一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男人,既恼怒,又着迷。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霍府里的打斗声渐渐弱了。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功夫,霍仙姑从门里走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白天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只是已经不复素净,上面溅满了血迹,有些是她自己的,大部分是别人的。
张显宗的心揪了一下。
他推开车门,大步朝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帕,递到她面前:
张显宗:““擦擦。”“
霍仙姑没有伸手接。
霍仙姑:““夜深露重,张参议大半夜专程守在这里,不知有何贵干?”“
张显宗看着她脸上未干的血痕,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也不勉强,直接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脸颊的血迹。
霍仙姑下意识偏头要躲,却听他低低说了一句:
张显宗:““别动。”“
霍仙姑到底没再躲。
张显宗:““霍家正值多事之秋,我放心不下,过来守着看看。”“
霍仙姑静静看着他,脑海里忽然想起尹知微前些日子在茶楼和她说的闲话。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霍仙姑:““多谢张参议好意。”“
霍仙姑:““不过今晚霍家还有很多事要处理,我作为霍家当家,不便招待,张参议还是先请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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