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过大半日山路，云雾缭绕的黑卯寨总算露出了全貌。


    整座寨子依山傍势而建，层层叠叠的吊脚楼错落铺开，藏在深山云雾之间，看着格外隐秘。


    寨门前的哨楼高高耸立，几名守卫站在楼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来人，手里的火铳对准下方，语气凌厉地喝问：


    “什么人？！”


    张启山勒住缰绳，朗声道：


    张启山：““长沙布防官张启山，前来拜见湘西八十二寨老把头。”“


    那几人交换眼神，其中一人丢下一句：


    “你们等着。”


    转身，便消失在寨门后。


    齐铁嘴骑在驴上，仰头望着那比城墙还高的哨楼，咂了咂嘴：


    齐铁嘴：““可以啊，没想到佛爷在这深山老林里头还能说上话呀，厉害厉害。”“


    张启山：““这几年时局变幻莫测，军政部要我和八十二寨接触。”“


    张启山：““但这种人，越少接触越好。”“


    齐铁嘴：““为何呀？”“


    齐铁嘴刚想追问两句，方才进去通报的守卫已经折返，对着张启山正色道：


    “土司年纪大了，只能放你一个人进来。”


    张启山翻身下马。


    张启山：““你们在这里等我。”“


    说完，他跟着那人进了寨门。


    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合上，像切断了外头的日光。


    齐铁嘴：““这老把头架势还挺大。”“


    张小鱼：““听说雍正时期改土归流的时候，他就已经是八十二寨的老把头了。”“


    尹知微坐在马上，一手支着下巴，若有所思地望向寨门深处。


    山风将她的发丝吹得翻飞，她却浑然不觉。


    尹知微：““能活到这个岁数，又稳坐湘西一方霸主的位置，为人必然极度谨慎，疑心极重。”“


    尹知微：““能放佛爷一个人进去，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齐铁嘴摸了摸下巴，连连点头。


    齐铁嘴：““那倒也是哈。”“


    齐铁嘴：““不过改土归流？那他不得一百多岁了？难道还真有人能活这么长时间啊？”“


    张小鱼：““当然，我知道的就不止一个。”“


    尹知微一听这话，顿时来了兴趣，偏过头看向张小鱼，笑吟吟道：


    尹知微：““还有这种事？小鱼副官，跟我讲讲呗。”“


    张小鱼：““知微，这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尹知微也不强求。


    尹知微：““行吧行吧，你不想说就算咯。”“


    她随口说着，下意识瞥了一眼张小鱼，刚好撞上他偷偷望过来的目光。


    张小鱼像是偷看被抓包，飞快偏过头假装看风景，耳根悄悄泛红。


    气氛莫名有些微妙。


    …


    张启山顺利见到了黑卯寨的老土司。


    从老土司口中，他得知了一个关键消息。


    日本人此刻正藏在黑门山的最深处。


    黑门山是湘西当地的神山，地势极其特殊，全程只能徒步进山。


    传闻多年前，隔世老祖就在山里的一处溶洞修行。


    湘西这片地界，地面山路全部断绝，唯独地下暗河能够穿行的地方，极有可能就藏在黑门山深处。


    但从古至今，几乎没人能活着走出黑门山，山里一直流传着有山神镇守的传说。


    老土司提出了条件。


    只要张启山愿意帮八十二寨重新祭拜、供奉山神，他就派出寨中猎户，带着一名婴孩，配合他们进山行动。


    婴儿感知最灵，能察觉山神存在，是众人活下去的唯一依仗。


    张启山当即应下了这个条件。


    没过多久，张启山便走出了黑卯寨。


    他身后跟着一队寨中猎户，这些人为了执行任务，全都提前服下了七日必死的毒草，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张启山知道此行凶险，尹知微要是出了什么事，他没有办法向解九交代。


    他沉吟片刻，便留了一个张家亲兵，又在山下搭起一顶帐篷，让尹知微在外接应，不必跟进山中腹地。


    一切安排妥当，张启山带人往黑门山深处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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