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统的烟熏正山小种,沸水冲下去的瞬间便能嗅到那种醇厚的松烟木香,茶汤是橙红的,透亮,喝进口烟熏味沉得下去,入喉回甘。
“如果您觉得烟味重,可以试试这一款。这是无烟工艺的正山小种,入口醇和,涩感低,很适合现在的年轻人。”
工作人员说着,将另一杯沏好的茶同样放在了崔锦瑜面前。
这一杯汤色偏金黄,香气没有前者那么强烈,而是幽幽的,带着些花果类的轻盈感。
崔锦瑜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等慢慢咽下去才开口。
香气雅,汤感也轻柔。残存叶底舒展均匀,原料底子干净。
“时家这几年的制茶技术,依旧不差。”
工作人员微笑道:“老字号守的就是工艺。既要守得住根,也要让年轻人喝得习惯。”
这话有点意思。
崔锦瑜这一趟来得心满意足。
“这两种各要二两,另外再要二两滇红。帮我包起来吧。”
工作人员立即道:“好的,我们马上帮您包装。”
红茶作为适配调制的基底茶,十分符合y国人加糖加奶的习惯。
而传统烟熏正山小种,在y国贵族之中最受欢迎。
普通门店都有这种品质,看来预想的合作也许真的可以谈一谈。
从时家茶铺出来时间还早,崔锦瑜也不着急去等着,干脆随便逛了逛。
偶然路过商场的电子屏,上面播放的正是将要上映的剧目预告片。
“这女演员看着眼生,之前没见过呢。”
“不清楚,之前新闻上似乎说是秦家的什么少夫人。”
“什么啊,《乌冥斋》这么大的ip居然是新人演员?重黎大大糊涂啊!”
“我觉得还好吧,至少预告片剪得挺好的。话说重黎大大本人真的好帅啊!我可太期待《乌冥斋》的第二部了!”
崔锦瑜在电子屏幕前站了一会儿,听着路人的评价也只是极轻的笑了笑。
算着时间也差不多,她也不再多待,转身去电玩城等人了。
另一边,京城,董文若一家住处。
午饭后,董文若的母亲特意把他留下,二话没说,张口就是要钱。
“你弟弟今年年底结婚,你这个当哥哥的,该帮着添置点。刚好还缺一套婚房,这买房的钱,该你出。”
母亲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说这话时态度强硬,理直气壮,明显没给他商量的余地。
父亲一向不会插手家里的事情,吃完饭就出去遛狗了。
“结婚?这事怎么没人和我说过?”
董文若坐在那儿一只手扶着额头,眼下淤青严重,整个人消瘦了不少。
原本和出版社那边说好的,等《乌冥斋》的剧版拍完,他就要开始准备第二部的大纲了。
但现在,距离原定的交稿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他却迟迟设计不出来合适的剧情。
之前他只是负责润色,故事的整体梗概和剧情发展都是沈云岫一个人写的。
他研究过沈云岫的思路,自以为已经分析得足够透彻,可真正写出来才发现,他写的续集和沈云岫写的,完全就是天差地别。
那种东西要是放出去,被老读者看出异样只是时间问题。
万一被人发现他不是原作者,就完了。
“你天天忙你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哪有时间和你说话?”董母丝毫没有顾及他的情绪状态,故意嘲讽道。
“还有上次,你说要领个姑娘回来,结果到现在也没见人影。你自己不谈,总不能再耽误你弟弟了吧?再说了,都是一家人,让你帮衬点怎么了?”
絮絮叨叨的话听的董文若耳边嗡嗡作响,脑子里像是裹着一团浆糊,根本转不动。
“行,我知道了,他看中哪里的房子了?”
他疲惫地闭着眼睛,现在只想快点把这件事处理好,然后回去继续写稿子。
董母见他答应下来,忙晃了晃还在打游戏的董耀武:“快和你哥说说,你看中的那地方叫什么来着?”
董耀武盯着游戏屏幕头也不抬的道:“哦,就市中心的那个壹号华府。”
董文若听了愣了一下,他抬起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壹号华府!这孩子年纪轻轻怎么听不清人话呢?”董母埋怨了一句。
“我不同意。”
董文若想也不想直接拒绝了。
“那里的房子最低都要八千万,我上哪弄那么多钱?”
“你不是会写书吗?还拍电视了!”董母见他不答应当即拔高了声音。
“别给我哭穷!给你弟弟花钱那能叫花钱吗!我和你爸把你养这么大,你现在刚有点出息,就不想管家里人了?你怎么能这么自私!”
董文若似乎早已习惯了母亲的偏心,他叹了一口气,试图好好说话:“我的钱都存在您那儿当全家的生活费了,我这儿还能留多少?而且我没说不给他买房,只是想他换一个地方。”
“就你理由多,你就是见不得你弟弟过得好!”
董母压根不领情,说着说着又开始数落他。
“你弟弟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肯定是你当初抢了你弟弟的养分!现在给他花钱,都是你应该的!”
“算了妈,我哥要是不想买就不想买呗,大不了倒时候我带着玲玲过来和你们住在一起,我哥那书房我看着挺好的,以后可以改城婴儿房,让我哥搬到一层的客房去,反正他也不怎么睡觉,用不着住太好的地方。”
董耀武说这话时,幸灾乐祸的看了董文若一眼,那眼神,明显是在挑衅。
董文若手指一点点攥紧,他很想翻脸,但翻脸之后呢?一家人总归还要生活在一起,闹的太难看,谁都不得安生。
“我找人给你安排婚房,倒时候你跟着去看。”
他说着,站起身来,想要尽快逃离这窒息的氛围。
上楼时,身后时不时传来母亲的谩骂,隐约掺杂着董耀武煽风点火的话。
不,他的生活不该是这样的。
他迅速回到书房关上门,整个人瞬间脱力般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到了地上。
现在,很想找个人说说自己的委屈,可想了一圈才发现,根本没人会听他的苦水。
他拿起手机,翻找出了那个熟悉的号码,执拗地拨了过去。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打不通了,永远也不会有人再接起来了。那个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他的情绪变化的人,再也不会出现了。
“呵......”
他露出了一个带着嘲讽意味的苦笑。
“沈云岫......你怎么......这么狠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