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暖的眼睛瞬间瞪大，泪花还挂在睫毛上："谁骗你？被谁骗了？是不是你那个网恋对象？我早就说他不靠谱！什么霸道总裁爱上我，那都是小说里编的！你见过他吗？你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跟他聊了大半年……"
她越说越急，眼泪都顾不上擦了，攥着晴也的手腕，语气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网上那些男人十个里有九个不靠谱，剩下那个还是已婚出来骗小姑娘的！你赶紧跟他断了！趁现在还来得及！"
晴也听着她连珠炮一样的话，心里那团乱麻被搅得更乱了，但她没有像以前那样笑着打岔过去。
而是安静地垂下眼，看着自己膝盖上攥紧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分手之前……也总要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吧。"
林暖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晴也抬起眼看向她，那双杏眼里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认真："如果他真的骗了我，那我一定要知道，他为什么要骗我，他到底是谁。"
林暖张了张嘴，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半晌才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你小心点，别把自己搭进去。"
晴也弯了弯嘴角，却没有笑到眼底，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收紧了环在她肩头的手臂："你今晚别回去了，住我这儿，明天我陪你。"
林暖靠进她肩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一晚，晴也几乎没怎么睡。
林暖在她旁边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绵长，睫毛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晴也仰面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反复复地闪过那些零碎的画面——
那条粉钻项链、他蹲下来给她换鞋时指腹擦过她脚背的触感、还有那一晚在酒店里，那个滚烫的、带着雪松气息的吻。
她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如果真的是他，那他为什么要用另一个身份跟她网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吐出一口气，脑子里乱的怎么理都理不清。
——
第二天一早，林暖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拉着晴也出门逛街。
晴也知道她是怕自己闷在家里胡思乱想，便没有推辞，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被她拽着出了门。
可整个下午她都心不在焉。
林暖试衣服的时候她站在旁边发呆，林暖问她哪件好看，她含含糊糊地"嗯"一声，连裙子是白色还是粉色都没看清。
林暖拉着她喝奶茶，她咬着吸管，目光落在窗外川流不息的街景上，脑子里想的却是，那位老公的背后到底是谁？
林暖看她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索性放弃了拉她散心的计划，不到五点就提出要回去。
晴也拎着购物袋从车里下来，抬眸就看见门口台阶上坐着一个人影。
沈意坐在周家大门前的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t恤，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整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晴也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沈意？你怎么在这儿？你怎么不进去？"
沈意抬起头来，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痞气不羁的眼睛，此刻眼眶泛着明显的红，眼下一圈乌青。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嘴唇动了动，嗓子沙哑得不成样子："晴也，我有话跟你说。"
晴也心里猛地一紧，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意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积攒什么力气，那双泛红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喉咙动了动："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夕阳把两个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晴也蹲在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眶，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她认识沈意三年了，见过他嬉皮笑脸插科打诨的样子，见过他跟人打架挂了彩还咧嘴说"我没事"的样子，可从来没有见过他这副模样。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大型犬，明明满身是伤，却还在拼命维持着最后一点骄傲。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尽量放轻放缓："什么秘密？你先进去说，外面……"
"不能进去。"沈意打断她，喉咙像含着一把砂砾，干涩又粗粝，他深吸了一口气，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在晴也还没来得及反应的时候，忽然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她的双肩。
他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掌心滚烫，隔着薄薄的吊带裙布料，那温度近乎灼人。
"只能在这里说。"他的目光直直地定在她脸上，嗓音沙哑却带着不容退缩的执拗："晴也，我们单独说。"
晴也被他攥得肩膀微微发疼，本能地想往后退一步，可沈意的力道收得很紧，她退不开。
她皱了皱眉，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浓，却还是放柔了声音问："你到底怎么了？是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沈意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双眼睛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里带着潮湿的光，嘴唇微微动了好几下，像是在积攒什么巨大的勇气。
脑海里都是今天下午在沈家老宅里那场几乎掀翻屋顶的争吵，沈聿坐在沙发上，翘着腿看他，语气轻飘飘地说："爸已经同意了，下个月走，机票已经订好了。"
一句多余的询问都没有，更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在那个家待了七年，以为至少能换来一句"你想不想去"，可到头来，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
沈意看着晴也，看着她那双波光潋滟的杏眼，忽然觉得如果再不把那些憋了三年的话说出来，他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了。
"晴也。"他开口，声音哑得几乎不成形，却一字一句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的字："我……我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