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越走越窄，从能走车的土路变成了仅容一人通过的羊肠小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杂木林，头顶的树冠把天遮得只剩下碎光。杨峰没有放缓脚步，反而越走越快，身形在林间穿梭如一道灰色影子，脚下的碎石被他踩得簌簌滚落。


    两个多小时后，他停住了脚。


    面前的群山环抱之间，出现了一片青瓦白墙的院落。依山而建，层层叠叠，最高处的正殿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的松柏之间。山间的薄雾从屋檐下穿过，隐约能听见泉水的叮咚声。若不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真会以为是一处避世的桃源。


    杨峰看了一会儿，抬脚朝那扇黑漆大门走去。


    刚到门口，两个穿灰布短褂的年轻弟子便从门内闪了出来，一左一右拦住去路。


    “站住！“左边那个弟子上下打量了杨峰一眼，“这里不是景点，外人不得入内。“


    杨峰站定，语气平淡：“我找你们宗主。“


    两人脸色同时一变。普通人根本不知道白水山脉里藏着火融宗，更不可能一开口就要找宗主。这个年轻人什么来路？


    “你到底是什么人？“右边的弟子已经暗暗调整了重心，手腕微沉，随时准备出手。


    杨峰看着他们，笑着说道。


    “段无缺被我杀了。“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瞬。


    两名弟子瞳孔同时骤缩。段无缺——武师中期的实力，宗门排名第二的高手，在这片地界横着走的人物。前阵子段长老去了g省省城之后就再没回来，宗门上下虽然私下议论纷纷，却没人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可现在，眼前这个比他们看起来还年轻的家伙，说他杀了段长老？


    两人那本不信杨峰说的话，认为杨峰就是来闹事的。


    “放肆！“左边的弟子爆喝一声，“敢来我火融宗闹事，找死！“


    两人同时出手。两柄短刀从腰间抽出，一左一右朝着杨峰的咽喉和心口刺来，刀锋破空声尖锐刺耳。出手便是杀招，根本没打算留活口。


    杨峰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连躲都没躲。右手探出，精准扣住左边弟子的手腕轻轻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翻转过去，短刀脱手飞出。同一瞬间，杨峰的左脚已经踹在了右边弟子的胸口，那人像被一辆卡车撞飞一样倒射出去，后背狠狠砸在门板上，门板应声碎裂。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两名弟子瘫倒在地，没了声息。


    门内的动静惊动了整个宗门。呼喝声、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十几个灰衣弟子从各个院落里冲了出来，看见门口倒下的同门，脸色齐齐大变。


    “敢杀我火融宗的人！“


    “围住他！“


    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十几个人同时扑了上来，封死了杨峰所有方向的退路。若换了寻常武者，这一下就已经被斩成了碎片。


    杨峰却没有后退半步。


    他朝着大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右手探出，抓住最前一人的手腕反手一拧——“咔嚓“——那人惨叫着倒下去。左肘后撞，顶在另一人肋下，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紧接着右脚横扫，三个人像割麦子一样倒了一片。


    一步，倒下两个。


    又一步，又倒下两个。


    他的动作快到了一种恐怖的程度，每一招都精准地命中要害，不多用半分力气，不浪费任何多余的动作。那些灰衣弟子的刀剑甚至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眨眼的功夫，已经五六个人躺在了地上。


    剩下的弟子们脚步停了，围成一个半圆将他堵在门口，却没人再敢往前冲。他们看着地上那些同门的惨状，再看向杨峰的眼神里只剩下一种东西——恐惧。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住手！“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正殿方向传来。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道，一个布衣老者从里面走出来，看似步履缓慢，可每一步落下，身形都会往前挪出一大截，三两步便跨过了十几丈的距离，站在了大门前的台阶上。


    高手。


    杨峰看着那老者，心里有了判断。对方身上的气息比段无缺厚重得多，恐怕已经无限接近武师后期了。


    “宗主！“周围的弟子们像看见了主心骨，纷纷喊出声来。


    老者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弟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落在杨峰身上。他上下打量了杨峰几眼，拱了拱手，声音听不出喜怒：“老夫火融宗宗主，林北山。敢问小友，段无缺与你有何仇怨？“


    杨峰拍了拍袖口上沾的灰，语气随意得很：“本来没什么仇怨。他非要跟我有仇怨，我也只能杀了他。“


    林北山的眉头动了一下。


    “而且，“杨峰抬眼看向林北山，“听说火融宗向来对敌人斩草除根。所以我就先来了，省得麻烦。“


    林北山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段无缺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那是他该死。火融宗从此与段无缺再无瓜葛。小友，这段恩怨，可否就此了结？“


    杨峰笑了一下：“林宗主，你说不牵扯就不牵扯？段无缺惹我的时候，他还是你火融宗的人。他惹我，就等于是火融宗惹我。“


    林北山看着杨峰，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得像一个慈祥的长辈：“小友说的是。这事儿确实是我火融宗理亏。这样吧，宗门里有些珍藏的宝物，权当给小友赔罪。还请小友入内详谈——“


    他侧身让开了大门的方向。


    杨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内层层叠叠的院落，嗤笑了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他刚迈过门槛。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之声。十六柄长剑从两侧厢房的屋顶上同时激射而下，剑尖闪烁着青色的寒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剑网，将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同一瞬间，背后劲风袭来。


    林北山那一掌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般的力量，直取杨峰后心。


    退路封死。前方剑网。后方掌力。


    三面包夹，天罗地网。


    林北山脸上的温和早已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的冷笑：“小子，与我火融宗为敌——“


    他的掌力已经贴上了杨峰的后背。


    “你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