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焱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
“下次压制，你自己不够的话，把江月影叫上。她的循环能帮你分担。”
“嗯。”温时雨背对着他，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漫不经心，“那后天晚上的逆阵，我在兑位对吧？”
“对。”
“兑位跟中心位的距离——”
“最远。”
温时雨的脚步顿了一下。
“……哦。”
她没再说什么，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焱站在理疗室里，忽然觉得她最后那个“哦”字，不太对味儿。
……
下午三点。
柳如烟的体质测试。
地点在别墅后院的空地上。萧楚然在地面上画了一个简化版的逆阵核心圆，用粉笔标出了中心锚点和缓冲位的相对位置。
林焱站在锚点上，柳如烟站在他右手边一步远的缓冲位。
“我催动龙血，你接着。看你能过滤多少。”
“来吧。”
林焱催动了三成龙血。
金色的热量从他掌心涌出，像一道暖流冲向柳如烟。
柳如烟伸出手，掌心对着那道热量。
金色的力量进入她的掌心后，颜色开始变化。从炽烈的金色，渐渐过渡成温和的暖橙，再变成淡金。
等从她身体另一侧传出来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几乎无害的柔光。
“过滤率多少？”萧楚然在旁边拿着笔记本计算。
“接近七成。”林焱感受着回流的力量，“三成的龙血经过她之后，只剩下不到一成的冲击量。”
萧楚然在本子上写了几笔。
“那后天晚上——九股阴力经过她过滤之后，你承受的总冲击会降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够了。”林焱收回手。
柳如烟甩了甩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感觉怎么样？”
“有点热。”她看着自己的掌心，“但不难受。你的龙血进入我体内的时候……很顺畅。”
“正常。龙脉附属体本来就是为龙血设计的通道。”
柳如烟抬头看他。
“你现在还觉得需要‘观察’我吗？”
林焱想了想。
“不需要了。”
柳如烟的嘴角翘了一下，极轻，极快。
“那我在你这里是什么位置？可以回答了吗？”
林焱张了张嘴。
“后天之后再说。”
“又拖。”
“不是拖。”林焱转身往屋里走，“后天晚上你要贴在我身边承受冲击。这件事结束之后，不管结果怎样，我给你一个正式的答案。”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那我等着。”
……
后天。
太玄宗最后通牒的最后一天。
从一早开始，整个别墅就进入了战时状态。
萧楚然带着沈幽兰在客厅地板上完成了逆阵的最终绘制。朱砂阵纹覆盖了整个大厅的地面，九个红点分布在八卦方位，中心位画了两个并列的圆——一个是林焱的锚点，一个是柳如烟的缓冲位。
温时雨的迷药布置在别墅的所有通风口和窗户缝隙附近。一旦启动，五秒之内覆盖整栋建筑外围。
夏晚秋在二楼架设了通讯设备，确保跟外围的秦墨霜保持实时联络。
顾君瑶协调了顾家和秦三爷的人手，在山下公路设了三道暗卡。
下午四点。
秦墨霜带着三十个退役特战到了。
她今天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马丁靴，头发扎得紧紧的。身后那三十个人无声地散开，按照预定方案进入别墅外围的各个点位。
“外围就位了。”秦墨霜上楼汇报，“东南西北各七到八人，五百米内全覆盖。”
“好。”林焱站在客厅中央，扫视着阵图。
六点半。
太阳开始西沉。
所有人聚在了客厅里。
九个女人。
顾君瑶穿了一身利落的白色运动装，站在坎位的红点旁边。
江月影穿着简单的棉质长裙，安静地坐在离位。
温时雨换了件黑色紧身上衣配运动裤，胳膊抱在胸前靠在兑位的墙壁上。
秦墨霜站在震位，腰间别着一把军用匕首。
夏晚秋在巽位，把长发扎成了马尾。
沈幽兰在坤位，面色平静。
萧楚然在乾位，手里握着一根朱砂笔，随时准备激活阵纹。
柳如烟一身黑色，站在中心缓冲位，跟林焱只隔了一步。
林焱站在最中间。
“都到齐了。”他开口。
没有人说话。
“今晚可能很难熬。但只要你们站稳自己的位置——”
“废话少说。”温时雨接了一句，“我们知道怎么做。”
顾君瑶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江月影攥着拳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就等着。”
七点。天彻底黑了。
八点。九点。十点。
什么都没发生。
别墅里安静得只能听到时钟的嘀嗒声。
十点四十七分。
柳如烟忽然抬起头。
“来了。”
林焱同时感觉到了——从北方，一股庞大到窒息的阴寒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
秦墨霜的对讲机响了：“北面发现大量移动目标，数量——数量不确定，至少五十——不，超过一百！速度极快！”
一百。
温时雨的脸色第一次严肃了起来。
“林焱。”柳如烟的声音平静但紧迫，“打头的那个气息——是掌教级别的。”
太玄宗掌教，亲自来了。
林焱攥了一下拳头。
“萧楚然。”
“嗯。”
“起阵。”
萧楚然手中朱砂笔落下——
整个客厅的地面阵纹，同时亮了起来。
红色的光从地板上涌起来，沿着阵纹扩散到每一个角落。
九个红点位置的光芒最为强烈，像九根红色的光柱，将站在其上的每个人笼罩其中。
“所有人进入位置！”萧楚然喊了一声。
九个女人各自站定。
林焱踏入中心锚点，柳如烟紧跟着站到了他右侧的缓冲位上。
“开始输出阴力——慢慢来，不要一下子灌满。”萧楚然的声音沉稳，一边说一边用朱砂笔在阵纹交汇点补画了最后一笔。
顾君瑶第一个催动体质。
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她掌心涌出，顺着脚下的阵纹向中心流淌。
紧接着是江月影。
冰心琉璃体散发出的纯净阴寒，像融化的冰川水，无声地汇入阵纹。
温时雨、秦墨霜、夏晚秋、沈幽兰、萧楚然——一个接一个，八股阴性力量同时注入阵纹，向中心汇聚。
柳如烟张开双臂。
八股力量抵达缓冲位的瞬间，她的身体微一震。但那些力量经过她的体内后，变得温和了许多，就像烈酒兑了水。
然后，过滤后的力量涌入林焱体内。
焚天龙血迎了上去。
两股力量碰撞的瞬间，林焱的身体被一层金色的光芒包裹。体内的龙血不退反进，主动吞噬着那些阴力，将它们转化为自身的养分。
逆阵的第一阶段——蓄力。
“稳住，不要停。”萧楚然盯着阵纹的流动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