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箬华又开始头疼。
他不想去付晟祥的院子,那里从来都只让他痛苦,可要付晟祥有地方休憩,就只能把人先丢在自己房间。
他在心里埋怨减霜,为什么要把这么一个人交给自己,过了不久又释然了,总不能叫减霜亲自宽衣解带来照顾付晟祥吧。
至于洛白舒,不趁机给付晟祥弄死弄残都算他脾气好。
兜兜转转,又是他。
秋箬华有时候会疑惑付晟祥为什么要对自己那样坏,明明自己也没有亏待过他,与洛白舒一样,他都是亲力亲为地看顾。
譬如洛白舒刚来时,总是梦魇,梦里满是四肢不全的首首和血流成河的宗门,漫天黑烟里浮现着魔的狰狞面孔,所以他不敢睡觉。
那时减霜也不在,山上只有他和洛白舒两个人,他每晚都抱着洛白舒睡下,过了快三个月才让他摆脱了那恐怖的梦。
付晟祥与洛白舒不相上下的凄惨,也要他哄。
也是刚巧,那时候的洛白舒已然展现出他惊世绝伦的天赋,或许是赌气,又或者是不愿面对,秋箬华翻倍地对付晟祥好,说把他当亲弟弟都有些淡了,简直是他另一个娘那样照顾着。
无论去哪,他都带着付晟祥,两个人形影不离,走路都要拉着手。
只不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这让他自己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稍稍冷落了付晟祥,可后来落魄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付晟祥长得是很漂亮的,漂亮的孩子容易叫人心生好感,也叫人下意识地忽视那些缺点,于是秋箬华仅仅一次的信赖,就叫自己付出了惨绝人寰的代价。
他恨付晟祥,以前被他按在床榻上时,便想一刀杀了他,他也不是没试过,但实力悬殊,怎么都无法得手。
爬到树上去摘树顶的果子是努力就能做到的事,可爬到山上去摘星星,那就是妄想。
是不可能。
他认命了。
可现在……
秋箬华垂眸,看向那狰狞的伤口。
减霜的实力可不是如外界那样描述的简单,一句“最强”就能概括。
水,至柔至阴,但在减霜手里,那就是世上最烈的火,最利的金。
他有的是法子折磨人,只不过平时不做。
但显然今天付晟祥是彻底惹恼了他。
这伤口看着就摇摇欲坠,那一层薄薄的冰又能起到什么作用,伤离心口很近,刀子稍微偏一些,就能直接带走付晟祥的性命。
哪怕不死,也要他痛。
秋箬华轻轻爬上床,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出现在手中,双手握住,匕尖压在那伤上,稍稍用力,那层冰就寸寸裂开,血液涌出,将付晟祥的胸膛浸湿。
匕首已然入了三分。
秋箬华沉眸,只觉得有一股力道灌入手臂,迫使他不断向下。
额头不知何时掉下一滴汗水,砸在那猩红翻卷的红肉中。
“师兄,你要杀我,就不要心软。”
秋箬华恍惚间回神,双手开始发抖。
方才是有人在说话吗?
耳朵里的嗡嗡作响慢慢消失,回过神,匕首已经整把刺进,他看向付晟祥血色尽失的脸。
“安华,你在这吗?”
门口传来洛白舒的声音。
秋箬华目光一凝,将匕首收进储物戒里。
匕首一拔出,那血更是不断涌动,秋箬华把止血的药粉匆匆洒上去,又把减霜给的丹药塞进付晟祥的嘴里。
打开门,高大的青年低头,越过秋箬华的肩膀看向那床上死活不知的人。
杀人未遂差点被抓,秋箬华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敢多说话,微微侧身,叫洛白舒进去。
血已经不流了,就连那青白的脸也慢慢回红,这样重的伤,或许再养半个月就能好。
秋箬华向洛白舒解释:“我不知道哪里是他的屋子,他的伤也不能等,所以先放在我房间里安顿一下。”
“不必管他,”洛白舒幸灾乐祸道,“活着也是浪费。”
嘴上快意,然而洛白舒还是掰开付晟祥的嘴,拿出一个药瓶,直接硬塞进去灌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