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磨合都是无用功?难道用一次次血和泪换来的安宁又不再安宁?难道兜兜转转,他们要回到彼此互相伤害的起点?
李却归没有给他答案,他眼中的眷恋和依赖,再次被憎恨,恐惧替代。
在林衔秋万般复杂的眼神下,李却归低下头,眨了眨涩然的眼睛,说:
“我不要被关禁闭,你要是敢关我,我就死给你看。”
林衔秋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言语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他打开彻门,回到主驾驶位坐下,看向后视镜中的人,哑声道:
“我不会带你去琴山。”
李却归盯着他开彻的身影,觉得这个男人很奇怪。
他一点都不像林衔秋,林衔秋并不会在自己清醒时对自己这么平和。
李却归闭上眼睛,心想可能这又是自己的一场梦,一次幻觉。
也许待会睁开眼,他就能看见自己脑门上贴满电疗用的贴片,接受着所谓“治疗”,又或者在伸手不见五指禁闭室里醒来。
大概是不想看林衔秋,一路上李却归全程紧闭着双眼,车程太长,到最后他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应该算得上昏迷,因为林衔秋抱着他进电梯回家,走了这么长一段路,他都完全没醒过来。
林衔秋脱掉他身上的衣服,把他放到床上,盖好被子。
他轻轻抚平李却归紧紧蹙起的眉头,转身离开卧室,在阳台上抽烟,顺便打通了一个电话。
“林总?”
林衔秋呼出口烟:“早上我和他出去了,他因为某些原因,受到了一些刺激,记忆……大概是回到了之前在琴山精神病院的时候。”
邱医生:“之前是指多久之前?”
林衔秋思考片刻,道:
“四五年前。”
邱医生发出一连串问句:
“你怎么知道他记忆回到这个时候的?是不是他现在能完整说话了?你们早上具体去了哪?看见了什么?”
林衔秋:“对,能说话了。
我们去的地方是火葬场,曾经他身边死过很多人,他大概是在这里联想到了一位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所以才……”
邱医生接过话茬,说:
“所以他应基了。”
他解释道:
“应基有一定程度会出现记忆混乱的情况,他的联想变成某种连接,让他重新回想起自己曾经最难过痛苦的记忆。
不过这些记忆大多数都是碎片式,很零碎,可能今天他是歇斯底里崩溃发疯的李却归,明天就是因重要的人离世而心如死灰的李却归。”
林衔秋握紧手机:
“能恢复吗?”
邱医生支支吾吾,显然被他这个问题为难到了:
“林总……我这,我怎么说呢……这办法有是有,但你,或者他不一定能接受。”
“你先说。”
邱医生叹息道:
“就是盈茂那边从国外引进的新型仪器,盈茂的董事不是投资了一所精神病院吗?他们在国外引进的很多仪器都在那边试点。
这在业内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有一种仪器是针对做完电休克,或者出现脑雾症状的患者用的,能刺激大脑运转,修复记忆。”
烟灰凝成长长一截,落到林衔秋手背上,烫红他的手,林衔秋浑然不觉刺痛,掸了掸烟灰,说:
“就是说在琴山,是吗?”
邱医生说:“对。”
林衔秋静默许久,自嘲道:
“他会恨死我。”
邱医生语塞,安慰道:
“其实试点开始后,等审批下来,各大医院都会开始尝试安放这种仪器。就是时间上可能有点……您往好处想,在这期间他好好接受保守治疗的话,兴许哪天就突然好了呢。”
一根烟抽完,林衔秋又点上一根,他问:“你说的那个仪器,有成功案例吗?”
邱医生:“有,m国的仪器每一批引进之后,王董都会邀请各大医院关于这方面的医生过去搞个小型的讨论会,他会给出一些国外病例供我们参考,修复记忆那个仪器,确实是效果很好。”
“林总,您……怎么想的?需要吗?”
两种选择,两种不同的恨摆在林衔秋面前,仿佛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