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好像听错了:“你说什么……?”
林衔秋垂眸,嘴唇轻轻碰了碰李却归的额头,心下却万般荒凉。
琴山精神病院的电疗仪器除了戒瘾之外,还有另一个作用,是抹去记忆。
催眠师会引导病患回到深刻创伤时,然后在他们最痛苦的时候,给予“忘掉就不痛苦了”之类的心理暗示,再送上电疗椅接受治疗。
李却归已经出现自纱倾向,并且实施过一次,林衔秋不能保证自己时时刻刻在他身边,不知道他哪天又一个想不开救都救不回来。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抹去这段时间以来他经历过的那些折磨之类的记忆。
也包括他刚刚那一句“我爱你”。
李却归现在已经精神状态不太正常了,他忽略掉此前一切林衔秋对他的施疟,沉浸在他那句“我也爱你”里面。
掉进迷宫,出不来。
林衔秋用“我爱你”哄骗着李却归走进他的陷阱,然后再一次把他推进万丈深渊。
李却归没听够,小心翼翼地问:“可以再说一遍吗?”
林衔秋抱紧他,像要把他融进自己的骨血里一样。
他郑重地说:
“我爱你。”
之后他们养伤的一段时间里,李却归总是在问他这句话:
“可以再说一遍吗?”
而林衔秋的回复也都是“我爱你”。
拆线之后第三天,林衔秋再次欺骗李却归,他说要带李却归去办理出院手续,不让他继续在琴山医院里待着。
李却归精神上受了刺激,很多事情反应迟钝,他天真以为林衔秋对自己的惩罚结束,于是他被林衔秋忽悠着去了医院,结果迎接他的不是出院手续,而是一针麻醉剂。
李却归剧烈反抗着,他推开周围医生,跑到林衔秋身边时,药效已经开始发挥作用。
他腿软站不住,瘫倒下去,只抓住林衔秋的裤脚。
他仰着头,从林衔秋的角度刚好能看见他横着一道疤的脖颈,以及满脸泪,他一遍遍问:
“可以再说一遍吗?”
“可以再说一遍吗?”
“可以再说一遍吗?”
这次林衔秋没有再回应他了。
林衔秋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目送他脸色灰败地被医生拖走。
他还在进行无力挣扎,眼泪横流,绝望地对着林衔秋喊:
“你不是说爱我的吗!你不是说爱我吗?我爱你啊!我爱你!我爱你!
你听见了吗……”
他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着,越飘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林衔秋站在寂静无人的走廊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去,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走廊迟缓回应:
“我也爱你。”
第171章幸福海19
“一闪一闪亮晶晶……”
窗外天刚破晓,已经没有星星了,仅剩的月亮剪影也愈发浅淡。
窗内狭窄的病床上拥挤着两个相拥的人,林衔秋哼唱着哄人入睡的歌谣,但被哄的人眼下泛青,灰暗的眼睛迷茫呆滞,像个睁着眼睡觉的人。
林衔秋低低哼唱声跑进他耳朵里变成真正的星星,让他眼前忽闪忽闪,明暗交替,如同坏掉的显示屏。
这是电疗的副作用,催眠失忆法和戒瘾法的电流程度完全是两码事,所以产生的后遗症也会不一样。
李却归的副作用在他的眼睛,刚做完治疗那会,他视觉丢失,听觉也衰弱,眼前什么都看不见,又异常安静,像在漆黑不见五指的禁闭室里面一样。
本来做完电疗就处于一种极度脆弱的状态中,结果副作用又这么大,可想而知他会多害怕。
从电疗椅上下来之后,他一刻不停地尖叫,手臂乱挥舞着,三四个护士合力才把他压制住,给他打上一针镇静剂,重新送进病房之中。
林衔秋在这个过程中一直守在他身边,从天黑到天亮,声音沙哑着。
“挂在天上放光明——”
忽然,哼唱声戛然而止,林衔秋停止拍他脊背的动作,低头看向李却归。
他醒了,而且咬住了自己的喉结,眼眶通红,像一头被逼进绝路的困兽。
搭在李却归身上那只手臂稍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