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


    云知意刚醒。


    系统便在脑子里响了一声。


    【错误姻缘牵引目标已确认。】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谁？】


    面板展开。


    赫连曜。


    裴栖月。


    两个人名字中间，一根灰得发白的细线缓缓浮出来。


    云知意瞬间清醒。


    【昭昭？！】


    【不是。】


    【谁这么缺德啊？！】


    她一骨碌坐起来。


    小翠正在外间收拾衣裳，听见动静吓了一跳。


    “小姐？”


    “没事。”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


    【好消息。】


    【我现在彻底醒了。】


    【坏消息。】


    【是被气醒的。】


    系统：当前错误姻缘尚未真正形成。


    【那还等什么？】


    【趁它还是胚胎，掐了！】


    系统：请宿主查明外力来源。


    云知意沉默两秒。


    【……你一个系统。】


    【连谁牵的都不知道？】


    系统：本系统负责姻缘监测。


    【哦。】


    【你就是只负责响。】


    系统不说话了。


    云知意迅速下床。


    【还能是谁。】


    【八成就是萧承乾这个狗东西。】


    【否则，他干嘛在宴席上提姻亲？】


    【又或者，朝堂的狗，不止他一个！】


    ……


    半个时辰后。


    翊王府。


    裴九渊刚从宫里回来。


    昨夜药王庙审到天亮。


    今早又进了一趟大理寺。


    身上的玄色外袍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一进书房。


    便看见云知意已经坐在里面。


    裴九渊脚步一顿。


    “这么早？”


    “我急着来找你啊！”


    脱口而出的话，让裴九渊眼神微微一动。


    云知意自己却毫无察觉。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终身大事！】


    “我有事问你。”


    裴九渊：“说。”


    “昨天萧承乾提和亲以后，朝中有没有人跟着提昭昭？”


    裴九渊原本正在解护腕，动作停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不对。”


    云知意当然不能说系统。


    【总不能说系统说的吧？】


    【其实昭昭好像确实到了议亲的年纪了。】


    【我想想怎么从现实逻辑圆。】


    “赫连曜身份不低。”


    “真要和亲，普通宗室女分量不够。”


    “可皇室适龄又身份够的人，也没有几个。”


    “昭昭又是你妹妹。”


    “把她嫁去西戎，一来能绑住你，二来还能做成所谓的两国姻亲。”


    她越说。


    裴九渊的脸色越糟糕。


    【看来被我说中了。】


    “是有人提了，对吗？”


    云知意问。


    裴九渊抽出一封折子。


    递给她。


    【不是大哥，这也是能随便拿给我看的？】


    【我看了不会被砍头吧？】


    【那个什么后宫女子不得干政……不对，我不是后宫女子！】


    【那没事了。】


    听到她跳脱的心声，裴九渊忍不住伸手拧了拧眉心。


    云知意展开。


    果然。


    前面写了一大堆两国交好的废话。


    最后才落到一句——


    昭阳郡主身份贵重，性情端淑，可为两国结秦晋之好。


    云知意：“……”


    【端淑？】


    【昭昭看到生人都恨不得钻桌底。】


    【你们是真不认识她啊。】


    裴九渊在她对面坐下。


    “昨日夜里递进礼部。”


    “今早已经有人附议。”


    “这么快？”


    “因为背后，有人在推。”


    “萧承乾？”


    “不一定，还没查实。”


    裴九渊道：“写折子的官员并非他门下。”


    “但与礼部右侍郎走得很近。”


    “右侍郎长子在三皇子府。”


    云知意立刻懂了。


    【又是外包。】


    【三皇子真是八百个心眼儿！】


    【坏事不亲自干，甩锅还方便。】


    “你准备怎么办？”


    “驳了呗。”


    【啊？】


    云知意愣了愣。


    “就这么简单？”


    裴九渊抬眸：“不然呢？”


    “她不愿意。自然不嫁。”


    没有半点商量余地。


    云知意眨了眨眼。


    “可是朝堂上如果很多人都说——”


    “随他们说。”


    裴九渊身上戾气凸显。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腕的佛珠。


    大不了。


    摘了这串佛珠。


    全。杀。了。


    敢算计到自己妹妹头上，萧承乾是真不想活了。


    察觉到他情绪不太对，云知意连忙道：“师父，消消气！”


    【刚师父身上杀意好重。】


    【有点吓人。】


    【其实只要他不同意，应该没人能强迫昭昭嫁人吧？】


    “师父，你吃饭了没？应该还没吃吧？”


    她随手将桌上的糕点递给裴九渊，“挺好吃的，尝尝？”


    【哦不对，这是他们自己的糕点来着。】


    【……那没事了。】


    裴九渊却伸手接过，尝了一口。


    很甜。


    啧。


    是暗一喜欢的口味。


    不过，看到云知意一脸关切，他倒是平静了些。


    “她的亲事。”


    “不是本王用来换边境安稳的筹码。”


    “更不是别人制衡本王的绳子。”


    云知意看着他。


    忽然想起当初他说裴家从不靠妹妹婚事换利益。


    那时候是在马车里。


    他说得也是这么平静。


    如今事情真的落下来。


    还是一样。


    她低头。


    莫名觉得心里有一点软。


    【裴九渊这种哥哥。】


    【虽然看着很凶。】


    【但昭昭上辈子应该拯救过银河系。】


    裴九渊：“……”


    什么河？


    就在这时。


    外头有人来报。


    “王爷。”


    “五殿下来了。”


    云知意抬头。


    萧承珩？


    很快。


    人被请进书房。


    萧承珩刚落座。


    第一句话便是：“我听说有人要把昭昭嫁去西戎。”


    裴九渊抬眸。


    “你消息倒快。”


    萧承珩笑得有些无奈。


    “宗室里都传开了。”


    云知意立刻看他。


    “你怎么想？”


    萧承珩顿了一下：“我怎么想？”


    “对啊。”


    云知意理所当然：“不然你来问王爷什么？”


    “我来问王爷会不会答应。”


    裴九渊道：“不会。她不愿意。”


    萧承珩明显松口气。


    云知意歪着脑袋。


    【哦豁。】


    【五皇子怎么这么关心？】


    【等等，该不会……】


    云知意试着使用了一下技能。


    【啊啊啊五皇子的正缘真的是昭昭！】


    【90的匹配度！】


    【之前看不到，是因为春香的事情吧……】


    系统：是的宿主，如果有春香的事情，五皇子和裴栖月就不会有红线。因为裴栖月不可能嫁给已经有妾室的五皇子。


    【也是，如果五皇子已经纳了春香，昭昭不可能嫁给他的。】


    【裴九渊得把他腿打断。】


    意外听到自家妹妹和眼前的五皇子有姻缘线，裴九渊皱了皱眉。


    上下打量起五皇子来。


    啧。


    越看越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