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九渊站起身。
“走。”
暗一立刻跟上。
云知意也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才跟出去两步。
前面的人忽然停下。
【啊咧差点撞上去！他干嘛？1】
裴九渊回头：“你去哪儿？”
云知意理所当然：“不是你说走吗？”
“本王在叫暗一。”
“……”
云知意默默看了一眼已经走到门边的暗一。
再看看自己。
【哦。】
【自作多情了。】
【我还以为又有新副本。】
裴九渊：“……”
什么副本？
云知意很快又反应过来。
“等等，你们是去查会同馆？”
“嗯。”
“那我——”
“青雀台查案。”
裴九渊看着她，“你去做什么？”
“……”
【好像有点道理。】
【虽然很像凑热闹……】
【但这次的事情牵涉使臣、互市，甚至可能牵动两国关系。】
【好像确实有点业务范围超纲。】
云知意只好摆摆手。
“行行行，你去。”
又补了一句。
“有消息记得告诉我。”
裴九渊看她，挑眉：“为什么？”
“赫连曜现在不是……”
她一顿。
【哦不能直接说他是五万哥。】
【让我想想……】
她话锋猛地一转。
“不是有可能和昭昭的婚事扯上关系吗？”
“我、我关心昭昭。”
【这也不算谎话吧！】
【而且，还关系到晚宁呢。】
裴九渊淡淡“嗯”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云知意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师父！”
“怎么？”
“你昨晚一夜没睡。”
云知意指了指桌上那碗裴栖月送来的汤。
“汤还没喝完呢。”
“……”
裴九渊回头看了一眼。
云知意已经非常自然地端起来，朝他晃了晃。
“要不喝完再走？”
萧承珩：“……”
裴栖月：“……”
暗一则默默垂下头。
裴九渊沉默片刻，竟真的折返回来。
将剩下半碗汤喝完。
暗一：目瞪口呆.jpg
暗处的暗三：不敢置信.jpg
暗处的暗五：大开眼界.jpg
萧承珩：若有所思.jpg
裴栖月：顶礼膜拜.jpg
裴九渊放下碗。
“现在可以了？”
“嗯！”
云知意满意地点头。
【很好。】
【成功投喂熬夜加班人士！】
裴九渊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走了。”
……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萧承珩开口：“本王也告辞了。”
裴栖月抿了抿唇。
云知意这才意识到，方才裴九渊走得突然……
好像忘了还有位皇子在这儿。
“不必相送。”萧承珩拱手。
“五殿下。”
“嗯？”
裴栖月小声开口：“殿下说，自己大约一辈子都走不出宫墙。”
萧承珩微怔。
她果然都听到了。
“怎么？”
裴栖月轻笑：“我哥说，棋局未分胜负之时，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还没走到最后。殿下现在便下定论，是不是早了些？”
萧承珩站在檐下，愣了好一会儿。
裴栖月：“是我失言了。告、告辞。”
她微微服身，而后转身离开。
浅青色衣摆掠过积雪。
很快消失在廊角。
萧承珩低头，忽然笑了一声。
“也是。”
云知意站在窗边。
偷偷看得十分满意。
【哎呀呀，这对儿磕得我神清气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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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
宴清和已经等候多时。
裴九渊进去时。
桌上摊着一份会同馆今日进出人员的记录。
旁边放着一枚乌沉香珠。
宴清和抬头。
“来了？”
“嗯。”
裴九渊坐下。
“人呢？”
“还在里面。”
宴清和将册子推过去。
“接了常顺银子的那个人名叫乔广。”
“凉州籍。户籍上是药材商。”
“三年前开始往返西戎与大周。”
“所以重新查了。”
“他第一次去西戎。”
“正好是三年前边境私商最猖獗的时候。”
“第二次回来以后，突然在凉州置了两处宅院。”
“银子从哪来？”
“账上没有。”
裴九渊将册子合上。
“他进会同馆见了谁？”
“还在查。”
宴清和端起茶。
“会同馆里如今住的不只是赫连曜。”
“还有副使、通译、随从，以及随使团一道入京的西戎商人。”
裴九渊没说话。
指尖在那枚乌沉香珠上轻轻一点。
宴清和看着他：“应该不是赫连曜。”
“嗯。”裴九渊点头，“我猜也是。不过，宴大人手里应该有其他证据？”
宴清和从案边抽出另一份东西。
“摄政王应该知道，赫连曜此次带来的国书里。”
“除了互市。还有一份没有公开宣读的附册。”
裴九渊抬眸：“宴大人倒是有诚意。”
宴清和轻笑出声：“这天下，还有能瞒得过青雀台的事？”
他料定，虽然这按照道理是保密的，但裴九渊绝对已经知道了。
“两国官方要互市，自然不要这些私路。”裴九渊随手摆弄册子，“西戎王庭，这两年正在清理边境私路。”
宴清和挑眉：“多有趣。”
“赫连曜来大周。是为了断路。”
“而半年前。大周境内却有人提前把这条旧路重新接上。”
一个要断。
一个要开。
显然不在一条船上。
裴九渊抬眸。
“萧承乾。”
宴清和轻轻点头：“可我有一事不明。”
裴九渊问：“为何是现在？”
“正是。”宴清和看向裴九渊，“摄政王，愿为本官解惑？”
“春和香铺那批人，在大周经营多年。”
“可过去十余年，两国局势虽有摩擦，到底没有真正撕破脸。”
宴清和缓缓道。
“西戎，不止赫连曜有机会得到皇位，这里，也一样。”
屋里静了片刻。
一个答案。
似乎已经隐约浮出水面。
萧承乾不是单纯想从西戎那里得到什么。
很可能是西戎那边某些人。
也迫切需要他。
双方各有所求。
就在此时。
外头有人进来。
“王爷。”
“赫连三王子派人送来拜帖。”
宴清和与裴九渊同时抬眼。
“什么？”
那人将拜帖递过来。
“说三王子今日议事结束以后。想与王爷私下见一面。”
裴九渊打开。
里面没有寒暄。
只有一句——大周想查的旧路，本王或许知道一些。
宴清和看见。
眉梢微微挑起。
“看来。”
“他比我们想的更清楚自己身边有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