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父爱如山
木屋里的空间比陆旭想象的还要狭小，大概只有他房间的三分之一大。
最里边靠墙放着一张矮榻，长三尺，宽一尺的样子，刚好睡得下一个八九岁大的孩子。
榻上盖着一层薄薄的棉被，底下垫着四块被削得极为平整的石块。
光是一张矮榻，便占据了整个木屋空间的三分之一。
榻边是几个只到小腿高的板凳，上面堆着一些“干净”的衣物与食盆。
其他地方则是堆满了各种杂物与破烂。
陆旭目光扫了一圈，愣是没找到一个适合自己坐下的地方。
最后只好站到窗边的角落处。
这时，门外的两个女孩终于回过神来，先后进了屋。
小女孩坐到了榻上，眼眶有些红，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陆伯伯的死讯。
那秋已经捡回了长刀，反手握在手中，关上房门之后，冷着脸看了陆旭一眼。
“你想问什么？”声音也冷，陆旭刚才说话的语气，让她很不爽。
陆旭没有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你们跟我爹，是什么关系？”
那秋皱了皱眉，有些意外。
“你爹没跟你说过？”
陆旭摇了摇头。
“他从未向我提起过你们，就连这里的地址，也是从我爹的老友那里得知的。”
那秋认真打量了陆旭两眼，问：“你爹的老友是谁？为什么会知道这里？”
“他叫林海，四个月前曾来这里送过一袋米。”
听到这，那秋眉头才舒展了一些，开始认真回答陆旭的问题。
“我们应该是救助者与被救助者之间的关系吧。”
“半年之前，若不是有你爹相助，我们可能已经饿死在城外了。”
“他不但给了我们吃的，还在城里给我们找了住的地方，甚至还承诺，会帮我们在城里落户。”
这回轮到陆旭皱眉了。
在城里落户可不是小事！
需要有固定房产、需要乡绅担保、还需要银子打点官府。
非亲非故的，老爹为何要花那么大的代价去帮两个女孩？
“我爹为什么要帮你们？他图什么？”
那秋冷笑。
“一个老男人，花大力气去帮两个女孩，你说还能图什么？”
陆旭一怔。
老爹不会是想老牛……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先否定了。
老爹的为人他清楚，跟娘亲感情深厚，二十多年来从没红过脸，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可那秋的话，分明就是在往那个方向引。
他还没来得及追问，坐在榻上的小女孩就小声说出了真相。
“陆伯伯说，他家还缺个儿媳，那秋姐姐同意了，所以才会给我们吃的跟住的地方。”
听到这个答案，陆旭整个人都愣住了。
儿媳？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秋。
眉眼俊秀灵动，琼鼻小巧，唇角精致，若是忽略脸上的淤青与污尘，姿容绝对差不到哪去。
感觉到陆旭的目光，那秋当即别过脸去盯着墙角，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没有否认，但攥着刀柄的手指明显收紧了一些。
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
陆旭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原来老爹一直都在操心自己的婚事……
可是，就算刽子手家庭娶妻再如何困难，也不至于花那么大代价去救助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女子啊！
要知道50两白银，在宣尧县都够娶两个普通人家的闺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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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要是真想给陆旭娶亲，大可以明说，根本没必要瞒着全家。
这里面肯定有隐情。
“我爹……”陆旭斟酌着用词，“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你？”
那秋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古怪。
“因为他说，他的小儿子一直吵嚷着想要练武，说什么练武才是乱世立足的根本。”
“而刚好，我刀法练得不错。”
听到这话，陆旭顿感脸皮有些微微发烫。
刚穿越过来的那段时日，他确实不止一次地跟老爹提过想要练武。
在这以武为尊的世界，武力就是一切！
想法是没错，可现实却残酷得很。
世道越来越乱，柴米油盐样样都在涨价，父兄两人的工食银加在一起，也就勉强够一家人生活的。
而武馆的学费，却一年比一年高。
哪怕最低档次的武馆，一个月也要10两白银的学费。
他们家根本没有能力承担。
陆旭渐渐认清了现实，后来就不再提了，却没想到，老爹一直都记在了心上。
而此时，陆旭也彻底弄明白了老爹救助那秋的用意。
那秋武力不俗。
从刚才偷袭的那一刀来看，已经隐约有了一丝刀法大成的迹象。
这个程度的刀法，就是对上周文鼎那个层次的对手，也能轻松取胜。
只要让陆旭娶了那秋，不但能免费学武，家里还能多一个会刀法的儿媳，能给这个家增加一些在乱世中立足的资本。
一举两得！
可问题又来了，那秋这个年纪，却已经快将刀法练到了大成。
在同龄人中，绝对算得上是高手了。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甘心嫁进一个刽子手家庭吗？
不太可能。
她八成……只是在利用老爹而已。
结合赵金水所说的内炼法线索，她的身份，也极有可能与武远山或者被灭门的赵家有关。
理清头绪之后，陆旭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你跟武远山，是什么关系？”
此问一出，那秋眸中杀气顿生。
手腕一翻，手中长刀已然甩向陆旭，从下往上斜撩过去，速度奇快。
木屋内空间狭小，根本没有躲避的空间。
那秋自信这一刀，必能重创对方。
然而，她还是小瞧了陆旭。
在拳法身法皆大成的陆旭面前，哪怕这一刀的角度再如何刁钻，也不过是关公面前耍大刀罢了。
他只伸出了两根手指，便轻易夹住了斜撩而来的长刀。
任凭那秋如何用力，长刀都无法再往上半寸。
而这时，小女孩才来得及做出捂嘴的动作，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你……”那秋攻势被阻，心中大骇。
第一次偷袭还能用碰巧来解释，可是这一次呢？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
但事实是，这个同龄人的实力，绝对远在她之上。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
他才多大啊！
陆旭却无心理会她的震惊，双指用力一扭，长刀便从那秋手中脱手而出。
空中旋转一周之后，被陆旭握在了手中。
刀锋一横，已然落在了那秋脖颈间。
“我无意伤你们性命。”
“交出血泉凝聚法，我即刻退去。”
如此狭窄的空间，若陆旭执意杀人，两个女孩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