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正堂寿宴之上,主座上的金陵豪绅周大善人手里的白玉酒杯啪嗒掉在地上,上好的陈年花雕酒洒了一身。
这位替江南十二盐商掌管金陵黑道与栖霞寺外围防务的周大善人,保养极好的胖脸狠狠抽搐了两下,骤然站起身指着院中的陆渊破口大骂:“哪里来的关外野狗,敢在老夫的六十大寿寿堂上撒野!金陵城是讲王法的地方!来人,把这疯子给老夫乱刀剁成肉泥,死活不论!!”
话音刚落,大院两侧游廊里呼啦啦涌出上百名身穿青色短打的精锐私兵,人人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鬼头开山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啦乱响,更把堂前几个来讨寿面吃的金陵贫民老弱一脚踹进荷花池里!
扮作翠绿衣裙小丫鬟跟在陆渊身后的楚宁,看着围拢过来的上百号亡命徒,手心里捏了一把冷汗,压低嗓门提醒道:“金陵正四品知府陈道明就在寿堂主位旁边坐着,你当着朝廷命官的面大开杀戒,就不怕他调金陵城防军围死咱们?”
陆渊先把荷花池里呛水的老人拉上来交给赵武护住,随后连头都没回,冷眼扫过寿堂正中央那个身穿绯色官服的中年官员:“朝廷命官?金陵知府陈道明,上个月初八刚收了周家送去的三万两汇通钱庄银票,外加两个十五岁的扬州瘦马小妾,这会儿他裤裆里的脂粉骚气还没洗净呢,你指望他出来主持大乾律法?”
寿堂主席上,金陵知府陈道明正端着热茶压惊,猛听见陆渊当着几百号江南名流的面把这桩绝密丑事抖搂出来,手腕一哆嗦,整碗滚烫的雨前龙井全泼在了自己的官袍裤裆上!
“全愣着干什么!给老夫上前剁碎了他,赏银千两!!”
周大善人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上百名周家私兵抡起鬼头开山刀,如恶狼般扑向场中的陆渊!
陆渊眼底凶光大盛,脚下青石砖咔嚓碎裂,迎着最前排的刀锋主动撞入人群,右手夺过两把鬼头开山刀,刀光如匹练狂卷而出!
赵武也带着刚刚换回军装赶到的三十名北境百战老卒从大门外杀入,三十把军用神臂十发连弩配合百炼钢刀,在狭窄的寿堂院落里展开了一场单方面的血腥屠杀!
不到半盏茶工夫,上百名凶神恶煞的周家私兵全部倒在血泊里断手断脚、抽搐哀嚎,整个院子里再找不出一个能直着腰站着的打手!
寿堂里的几百名江南富商豪绅吓得三魂丢了七魄,几个胆小的当场尿了裤子,哭喊着往后门挤去:“快跑啊!这北境世子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就在周大善人麾下那上百名青衣私兵被陆渊和赵武杀得人仰马翻之时,刚才被周家私兵一脚踹进院中荷花池里的那名七十岁金陵老木匠刘老汉,被两名北境老兵从森冷的池水里救了上来。
刘老汉冻得嘴唇乌青,指着主座上的周大善人放声痛哭道:“各位老爷街坊看看啊!上个月周大善人为了修他后堂那尊藏图的金弥勒佛像底座暗格,把小老儿二十岁的独生孙子抓进周府干了十天木工活,完工之后怕我孙子泄露佛像暗格机关,竟然活活打断我孙子的手脚扔进秦淮河淹死了!小老儿今天来寿堂门前讨个说法,他就让护院把小老儿踹进荷花池里想淹死我啊!求镇北王世子爷替草民祖孙做主啊!!”
蹲在墙角的数百名金陵商贾和门外围观的乌衣巷百姓听见这话,无不切齿痛恨——周大善人在金陵城横行霸道二十年,借着江南盐商的势力和知府陈道明的官皮,强占民田、草菅人命,金陵百姓早就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陆渊解下自己的外袍披在浑身湿透的老木匠刘老汉身上,命赵武拿五十两银子交给老人:“老伯放心,你孙子修的那座佛像底座暗格,今晚就是他周大善人的送命符!你在旁边坐着亲眼瞧着,看本世子怎么一寸寸敲碎这老畜生的骨头替你孙子讨债!”
刘老汉跪在地上磕头泣谢,门外百姓越发爆发出阵阵叫好声,而站在陆渊身后的楚宁则趁势上前一步,对着席间蠢蠢欲动的二十名金陵衙役亮出了掌中那方代天巡狩的【九龙监国青玉印】
:“监国长公主凤驾在此!周氏私吞盐税、虐杀工匠、围困皇寺,形同谋逆!城防衙役谁敢妄动刀兵助纣为虐,按谋逆同党诛九族!!”
二十名金陵衙役吓得魂飞天外,当啷一声扔掉腰刀跪倒在地,彻底断绝了周大善人和知府陈道明最后的指望!
赵武率三十名杀气腾腾的北境老卒持刀堵死寿堂前后门,一脚踹翻企图溜边的胖富商:“我家世子爷发话了,谁敢跨出门槛半步当场劈成两半,全给老子滚回墙角抱头蹲着!”
唯有坐在西席角落的汇通票号二东家沈万山眼神微动,见陆渊身后的丫鬟楚宁悄悄亮出一角监国九龙玉印,沈万山心头剧震,当即低头按住了手下护卫示意切勿轻举妄动。
陆渊甩干指尖血珠,一步步踏上寿堂石阶走向主座。
周大善人面无人色,一把扯过旁边的金陵知府陈道明挡在身前:“陈大人!你可是四品知府,快拿官威镇住这狂徒!”
陈道明两腿软得像面条,强撑着指着陆渊喊道:“陆渊!本官乃朝廷四品命官,你敢在金陵行凶,本官定上奏朝廷诛你九族!”
陆渊看都没看陈道明,顺手从怀里摸出一本刚才从老探子手里拿到的私盐分赃账册,兜脸砸在陈道明鼻梁上,又亮出那张慈宁宫太后命周家围困栖霞寺的密令:“周大善人,私吞两淮盐课、奉太后伪诏调私兵围锁皇家古刹栖霞寺,单凭这一桩谋逆大罪,你周家上下九百口够砍几茬?!”
主座上的周大善人瞳孔骤缩,刚想抵赖喊栽赃,陆渊已抬起右脚,铁底军靴狠狠跺在周大善人的左膝盖骨上,脚跟骤然发力往下一碾!
咔嚓——!!
被陆渊一脚踩碎左膝盖骨的周大善人疼得满头白发都被冷汗浸透了,看着四周尸横遍野的一百名私兵,又看了看连金陵知府陈道明都被吓得尿了裤子,他总算明白为什么京城里权倾朝野的户部侍郎孙有为、九门提督董威和内阁首辅王晋,会接二连三地折在这个年仅二十岁的北境世子手里!
刺耳的骨碎声响透正堂,周大善人的左膝盖被踩得稀烂,小腿软塌塌地向外折去,疼得他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嚎!
陆渊面无表情,脚尖轻巧一挑,地上一柄带血的开山刀翻转上来,刀尖不偏不倚顶住周大善人的右膝盖:“栖霞寺地宫的外围布防图藏在哪?痛快交出来我给你个痛快,不然老子一寸一寸敲碎你全身每一根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