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两个人陷入沉静。
许衿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窝很深,眼皮很薄,眼睫如鸦羽,浓密却根根分明。
沈靳屿长得好看,她也很喜欢盯着沈靳屿看,以前她总是会把沈靳屿幻视成一条大狗狗,虽然平时讲话有点欠揍还有些毒舌,但口嫌体直,每次都能把她哄开心。
虽然和沈亦晗说在等沈靳屿开口,但是她心里还是在纠结。
在一起以后担忧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其实她有点不想和他谈恋爱,只想和他维系现在这样的关系,只有这样会让她安心。
而且也不确定沈靳屿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他的想法也和她一样,不然为什么迟迟不提。
“那能怎么办,你在生病,”沈靳屿说,“留你一个人我会不放心。”
吊瓶里的药剂已经快滴完了,他缓缓起身,把门打开侯倚在墙边,私人医生走了进来,利落拔下针头,用英语低声嘱咐了几句。
等医生走了以后,沈靳屿被子往她身上移了些,懒洋洋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要不要提前回去。”
许衿问:“回去哪?”
“京城,”沈靳屿语气平淡,“反正你现在也不适合工作,还不如回家休息。”
许衿叹了口气:“不要了,反正我现在也退烧了,而且留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很没责任心。”
默了一会,许衿突然来了一句:“我们靠那么近,会不会传染你?”
沈靳屿眉梢扬一下:“我没这么娇弱,医生说你是来这水土不服,传染性不强。”
“哦。”许衿应了一声。
看着他散漫的神色,许衿轻声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我心里还挺有负担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按照其他人的话来说,她很冷漠,不会主动示好,也不愿意迎和别人。
俞卿说她是白眼狼,还是有精神病的疯子。总有人说,许家的那位大女儿没什么存在感,高高在上,对家人也没有感情,除了在事业上的赞同,外界对她的声音只有批判。
她把自己保护得像刺猬,不愿意让其他人接近,但只有沈靳屿愿意一步步走向她。
高中的时候她总是在想,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什么他会接受这么不堪的自己,同她一起沉伦。
抱着自私和矛盾的想法,她还是答应了他。
只是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以前的他,只是她还是像摇摆的船,在湖面上飘忽不定,想靠近却又在犹豫。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像她这样的性格,注定是和别人走不远的。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冲动的时候会伤害自己,失空的时候也会把气撒在他身上,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她对这份感情更多的是惭愧。
“为什么会有负担,”沈靳屿扶着额角,开玩笑道,“我很烦吗。”
闻言,许衿低着头,闷闷地说:“怎么可能嫌你烦。”
迟疑了一下,许衿面色认真,继续开口:“你说如果一段感情里,有一方付出得更多,但另一方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和安全感,也只想逃避,他们真的能走远吗?”
沈靳屿怔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未来太远了,谁能说得准。”
他听出来了许衿话里的试探。她对未来不期待,和她说其他的反而会让她有压力,所以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和她聊未来。
许衿这样的性格,只能慢慢接近,抚平她内心的褶皱。
许衿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翻滚,“那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坚持这样不确定的感情,还有必要吗?”
沈靳屿的眼睫轻颤,声线清冷又冷冽:“物理学上的能量守恒定律,在爱情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的嗓音很低,“用物理学上解释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以一种形式转移到另一种形式。但感情里总得有一个人爱得更多或更满,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做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