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长一言不发,看向他的眼神中只剩了怜悯。
棋子,终究只是棋子啊。
还以为灭了国师之后,事情就能暂时告一段落,没想到这国师只是一个弃子。
“世尊地藏,无相无量,舍利般若,从一法生。”
济长已经懒得再跟一个弃子纠缠下去了,与其费这个功夫,不如动用雷霆手段镇压,说不定还能榨出些什么有用的信息来。
功德金轮熠熠生辉,一道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
“请神。”
“金山主持,人间罗汉,灵山行走。”
“法海。”
“啪!”
一个巴掌扇在济长的后脑勺,差点没把济长从高台上扇下去。
法海臭着一张老脸迈步走出,呵斥道:“直呼师尊名讳,该打!”
“老家伙,你把我打死了小心以后没人给你养老!”
济长疼的呲牙咧嘴,爬起来就要跟法海拼命,然后就又被一巴掌扇趴下了。
“用不着你这逆徒!”
“等回头再收拾你!”
瞪了一眼济长,法海这才看向那陷入狂热状态的国师。
随即皱了皱眉头,撇嘴道:“啧,还是晚了一步吗。”
“也罢,有杀错不放过。”
“大威天龙!大罗法咒!般若诸佛!般若巴嘛哄!”
“降妖!”
我法海哥那可是性情中人,压根不跟你整虚的,上来就是大威天龙呼脸。
济长也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人间罗汉。
只见法海一撩袈裟,露出一身腱子肉,双手一拍,一条百丈天龙就从背后腾空而起,直奔国师而去。
冥冥之中,济长脑海内不自觉的响起了一阵‘动次打次’十分有节奏的旋律。
“嗤!!”
国师这才回过神来,显化真身,化作千丈长的巨大蜈蚣,瞬间压塌了半边皇宫。
看着倒是威势十足,只不过......
“吼!”
天龙咆哮,一闪而过。
那巨大蜈蚣甚至连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直接就被秒了。
千丈妖身化作齑粉,烟消云散。
整个战斗过程实在太快,快到济长刚眨了个眼的功夫就结束了。
再去看,别说骨灰,蜈蚣精的真灵都被法海给扬了。
济长嘴角一阵抽搐。
说好的好生之德呢?
说好的我佛慈悲呢?
你对长条的妖怪就这么大仇吗,投胎的机会都不给,就不怕地府追究?
哦,对,我们大哥是地藏菩萨啊,那没事了。
只不过......
济长下意识的看向文武百官。
法海干净利落的一个大招甩下去,他是爽到了,可这些被国师用虫蛊蚕食的文武百官怎么办?
没有这些人,靠皇帝老儿自己处理天下政务?
当他会分身术不成?
不过事实证明,法海这老秃驴莽是莽了点,但做事还是靠谱的。
只见法海拎着济长跃下高台,转头看向人群之中,淡淡道:“牛鼻子,出来吧。”
牛鼻子?
道门的人?
济长还在愣神之中,就突然发现面前已多出了一个人。
这人身穿八卦袍,背负一把赤红长剑,长须翩翩,仙风道骨。
只是一开口,形象就碎了一地:“你个死秃驴,多少年了嘴还是这么臭!”
法海也不在意,开口道:“别废话,抓到了没?”
道人一脸没好气:“你以为这么简单呢,没找到,对方见事不妙早就脚底抹油跑了。”
“呸!废物!”
法海毫不客气的损了一句:“亏我们师徒二人费尽心机,水里来火里去,结果最后就解决了一个傀儡?”
济长心中一个劲的翻白眼,真无耻啊,明明水里来火里去的都是我!
道人懒得搭理法海秃驴,翻手拿出来一个让济长很眼熟的红葫芦。
只有指节大小,看起来玲珑剔透,如同红晶雕就。
跟聂正鸿手中那个好像是同款。
济长眨了眨眼,对这道人的身份已经猜到了十之八九。
“行了,赶紧滚蛋,剩下的事道爷来解决,你个秃驴少来添乱,道爷看见你就烦。”
道人不耐烦的摆摆手,身影一动,便来到了皇帝面前。
法海也不再多作掺和,一把揪起济长的脖领子腾空而起,朝着金山寺的方向飞去。
在离开之前,济长看到那道人从红葫芦里倒出来了一滴水。
明明只是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滴,但却闪耀着白绿黑三种颜色,极为神异。
“三光神水?”
“郑隐这牛鼻子还真是肯下血本啊。”
济长就听到了法海那略带感叹的声音。
果然,道门的楼观一脉也掺和进来了。
法海的话也印证了济长的猜测,那道人不是别人,正是当初赐予聂正鸿红葫芦的火龙道人。
这盘棋,真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不过还好,到现在事件也算是告一段落,以后就是大佬们的博弈了,估计没自己什么事了。
正如此想着,济长突然感觉脖领一轻,整个人就被丢到了地上。
等站起身来抬头一看,眼前就是熠熠生辉的三个大字——金山寺
不愧是人间罗汉,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便横跨了千万里之遥。
“去把聂家母女送下山,然后来大雄宝殿见我。”
法海扔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进了金山寺。
济长突然又有种不好的预感,但奈何这里是法海秃驴的地盘,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大胆秃驴,你给我等着。
等我悟透了空烬寂灭的,到时候非得给你敲成佛祖同款发型!
济长在心中狠狠过了两句嘴瘾,然后就十分从心的向着客房走去。
来到寺后某个偏僻的小院前,济长轻轻推开院门。
只见院中聂夫人正在择菜,聂小倩则吃力的提着水桶打水,母女俩脸上都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色。
听到院门的吱呀声,聂小倩下意识的看过去,然后......
“噗通!”
好不容易打上来的水洒了一地,浸湿了少女的裙摆。
聂小倩却好似没有察觉,只是呆呆的看着院门前的白衣少年。
“济长!”
她惊呼一声,提起裙摆快步跑到近前,微微张开双臂,欲要来个拥抱,但末了又意识到不妥,只能别别扭扭的福了一礼。
远处的聂夫人见状心头一阵叹息,我的傻闺女,这么好的机会都不知道把握,真是急死个人。
心里感叹了一句,聂夫人也站起身迎了上去,顾不得寒暄,开口问道:“济长法师,不知我家夫君......”
那眼中既有期待,也有担忧。
济长微笑着双手合十行礼,说道:“聂夫人,聂姑娘,不必担心,事情已经妥善解决,聂大人也安然无恙。”
“只是在下回来的匆忙,不知聂大人接下来的安排,还请两位暂回杭州聂府,静等聂大人归来。”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聂夫人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肉眼可见的松弛下来,一旁的聂小倩也是差不多的样子。
“在下这便送二位下山去吧。”
济长微笑着点点头。
一路把聂家母女送下山,济长这才在聂小倩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转身回了金山寺。
没办法,逆师点名道姓让自己回去,不听话就得挨揍。
一路来到大雄宝殿,发现法海正在领着金山寺的弟子们做晚课。
济长找了个角落处的蒲团盘膝坐下,非常认真的倾听,不多时,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