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长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了一堆石屑,如同坟墓一般。
“噗通!”
济长直接跪倒在地,恭敬三拜九叩。
“弟子济长,恭送师父涅槃归去!”
恍惚中,济长好似听到了一道傲然的笑声,那笑声仿佛在说:为师去也......
这一声师父,济长喊的真切至极。
金蝉子的衣钵传承已经尽数予他,若是济长日后登临灵山大雷音寺,只凭金蝉子的传承,便能够开辟一道全新的法脉。
这是彻彻底底的传承关系,也是天大的恩情,应当承受济长的大拜。
三拜九叩结束,济长站起身来,抬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不由自主的看向唐三藏。
唐三藏微笑着对他点点头。
这就是......我的报酬吗?
济长心头明悟。
既然是赌局,那么肯定有输赢,而济长身为赢家一方,自然不会空手而归。
参与这次赌局的报酬,就是金蝉子的全部传承。
唐三藏对济长招招手,济长还在恍惚中,便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了月华殿前,位于唐三藏的身侧。
“济长,此间事了,你辛苦了。”
唐三藏微笑着对济长说道。
“不敢,这是弟子的分内之事。”
济长赶忙行礼,他就是一个干活的,怎么做还是得看老板。
“嗯,那就随贫僧一道离开吧。”
唐三藏点点头,刚要转身,袖子便被人给拉住了。
“御弟哥哥!”
女帝死死拽着唐三藏的袖口,眼中满是不舍与执拗。
唐三藏沉默良久,叹息道:“贫僧是旃檀功德佛,并非昔年的玄奘。”
说罢,便一震袖口,身影一动,带着济长出现在了皇宫门口。
女帝整个人仿佛被抽掉了三魂七魄,眸子的光泽也逐渐变得黯淡。
一旁的碧儿低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唉......”
好半晌后,女帝才暗自叹息一声,看着那渐行渐远的两个背影,喃喃自语:“或许,这真的是上天给我西梁女国的诅咒吧......”
说罢,又看向一旁的碧儿,轻声道:“朕思念了这么多年,如今轮到你了。”
“碧儿,无论你想做什么,朕都支持你,只希望朕的前车之鉴,让你莫要再经历一遍。”
碧儿闻言,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缓缓摇了摇头。
只是拢在袖口中的玉手,紧紧握住了那串黑檀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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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
唐三藏和济长并肩而行。
济长在越过城门时,脚步突然停了一下,而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跟上唐三藏。
“年轻确实有年轻的好。”
唐三藏转过头,微笑着看向济长,说道:“年轻就代表着无限的可能和未来,但济长,你能在无数未来之中,抓到你想要的那个可能吗?”
济长微微一愣,伸手握拳:“弟子,尽力而为。”
“很好。”
唐三藏笑着点点头,又突然说道:“只可惜,我就不行了。”
“我老了,曾经身为凡人的那个我已经垂垂老矣,这或许是我最后的机会和可能了。”
“也是弥补过去的最后一次契机。”
唐三藏说着莫名其妙的话,一探手,从济长的袖口中拿出了那一枚赤金色的半透明珠子。
这颗珠子本是用来承载金蝉子的法蜕所用,如今已经失去了价值。
济长好奇的看着唐三藏,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唐三藏一手拿着宝珠,一手突然按在心口位置。
然后,指尖出现了一滴血。
他将这滴血融进了宝珠之中,接着随手往身后一扔。
“从今以后,贫僧只是唐三藏,只是旃檀功德佛。”
济长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眼中不由带上了震惊之色。
只见那带着唐三藏一滴心头血的宝珠落地,竟化作了一个跟唐三藏一模一样的人。
那人站在月华殿门口,嘴角噙着一丝温润的微笑,与女帝四目相对,轻声道:“陈祎,见过陛下。”
“你......”
女帝下意识的捂住了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那人的声音愈发柔和:“我回来了。”
女帝的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向眼前那朝思暮想之人的怀中扑去,哭的泣不成声:“我再也......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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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不能小看一位上个时代的气运之子啊。”
金山寺,济长自己的禅房中。
济长摇头晃脑的感叹着。
从西梁女国回来之后,济长便直接回了金山寺,虽然法海秃驴一副“你回来干甚,别来烦老子”的欠揍表情,但济长明显看到法海松了一口气。
济长顿时觉得有趣,一个没忍住,就调侃了几句,说逆师真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傲娇,然后逆师就恼羞成怒了,罚他抄写经文。
嘁,死傲娇。
你不知道傲娇已经退版本了吗?
此刻济长正一边娴熟的抄着经书,一边复盘着这次的赌局。
越想,越觉得唐三藏这人足智近妖,整个计划安排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还顺带完成了一石多鸟。
首先,这场赌局的筹码,唐三藏已经稳稳到手。
其次,则是唐三藏那令济长瞠目结舌的后续处理。
唐三藏不止玩了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还搞了一手顺水推舟。
如果济长用一位布局者的眼光去看唐三藏,就会发现他的布局绝对称得上一句精妙绝伦。
金蝉子确确实实的消亡了,如今三界之中只剩唐三藏,他再也没有了果位不保的危机,彻底的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然后,借助幕后黑手那神乎其技的香火金身,还让金蝉子的传承找到了继承人,同时,得到了济长的一个人情。
接着就是最关键的点,唐三藏将自己心境的最后一道裂缝给弥补了。
蓝翎的主上将唐三藏对于女帝的因果削弱了一部分,本来是为金蝉子占据旃檀功德佛果位准备的,没成想却反过来被唐三藏给利用了。
而这削减后的因果,唐三藏就可以主动去插手影响。
于是,唐三藏将自己的“凡心”斩了出来,化身陈祎,留在了西梁女国,与女帝厮守终身。
凡心没了,裂缝自然也就没了。
留下的,只有无暇的旃檀功德佛。
不仅彻底的解决了后顾之忧,而且还进一步增进了实力。
赢得赌局,消弭威胁,补全自身。
一石三鸟,这心机,堪称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