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要是家里没酒了,杯子还会往桌上放么?”
何雨柱丢了一颗花生米进嘴里,眉头一皱又吐了出来。
“不光是酒,下酒菜也是哪次我带来的?”
秦淮茹面色一僵,连忙拿起一颗花生米丢进了嘴里。
进嘴的瞬间,她心里就是咯噔一下,知道坏了。
之前只想着要弄点下酒菜,没想着重新把花生米丢锅里炒一下,这花生米软的完全不能吃。
“呵呵。”
何雨柱一口把酒喝完,也不管秦淮茹和贾张氏什么反应,自顾自的吃起了饭。
秦淮茹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只能在一旁像照顾孩子一样,在一旁服侍着何雨柱。
贾张氏受不了这气氛,吃了两口就走了,留下两个人在桌上吃饭。
饭菜下肚,何雨柱算是吃了个半饱,看着桌上所剩无几的菜,不由自嘲的笑了笑。
“秦淮茹,明天下班直接去北郊,你明天好好上班,我明天先跟着拉车的过去。”
“要不我请个假,你这……”
秦淮茹有些担心的看着他,语气中还带着几分试探。
“你听我的去做,我腿只是裂了,不是断了。
你在家里能干什么,能推着我走到北郊去?
行了行了,就这么说好了,你要吃就再吃点,不吃了跟我回去。=”
何雨柱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心中突兀的涌现出一抹畅快的感觉。
就是这一抹畅快,让他都愣了一下。
再看看秦淮茹唯唯诺诺,什么都顺着他的模样,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
就不能对秦淮茹太好,就该对她发发脾气,不收拾收拾,真把他当傻子了。
这突然的开窍,让何雨柱想到了很多事情,特别是之前他和秦淮茹的那些事。
如果能早一点想通,说不定他早就带着秦淮茹搬出去了,还不用和宋挂闹翻。
如此想着,何雨柱的眼中更多了几分戾气,不管秦淮茹的反应,直接走了出去。
秦淮茹本是想快步跟上去的,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贾张氏给拉住了。
“淮茹,傻柱这情况不对劲,要不你明天就在家里住,别跟他去北郊了。”
看见何雨柱刚才的模样,贾张氏是真害怕了。
说一千道一万的,秦淮茹就是她贾家最大的劳动力,是贾家如今的顶梁柱。
但凡秦淮茹出点事,他们这一家老小都没的活。
她是真的不敢让秦淮茹去冒险,哪怕不去冒险会让贾家名声扫地。
“妈,我也不想去的。”
秦淮茹闭上眼,不想让贾张氏看到她眼中的绝望:
“我没办法不去,街道办盯着我们的,我要是不去,我们说不定会被赶出院子的。
等我过去,我就去街道办走一趟,看看能不能让街道办帮我们家换个院子。
妈,你要是想帮我,明天送完孩子,就去街道办问。
我们家不能再在这个院子里待着了,要是再这么下去,我们家肯定要被宋挂他们算计死的。”
秦淮茹是真没办法,事赶事的想躲开都躲不开。
但凡让她抽出手,做一些安排,她早就已经在街道办商量换房子的事情了。
可惜,没有如果,没有但是,何雨柱的转变也没有前兆。
秦淮茹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她或者说贾家的前路在哪里,以后要怎么过日子。
“妈知道,妈知道,明天一早我就去街道办,和他们说换房子事情。
淮如你今天要和傻柱住一起吗,他都把屋子给搬空了,那屋子里空荡荡的,你……”
贾张氏说着说着就说不去了,她说的这些秦淮如哪里能不知道,可就算是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还不是要过去,现在这样的何雨柱,只能顺着他来,谁敢做一点逆着他的事。
鬼知道何雨柱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她们能做的只有顺着他的意思,等他恢复正常。
秦淮茹没继续再和贾张氏交流,抹了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眼泪,转身走了出去。
凉风扑面,吹得她透不过气,同时唤醒了她些许记忆。
秦淮茹面色古怪,还带上了几分自嘲。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那时候花姐、陈敏、宋挂给她找的路。
如果她没有把心思放在找人接济上,没有把心思放在怎么博取可怜上,是不是现在的日子就会不一样了。
是不是她现在可以和梁拉娣一样,堂堂正正的在院里住着,不需要看谁的脸色。
只是这一切不过是她的妄想罢了,错过了过正常日子的机会就是错过了,再想回头已经成了不可能。
推开何雨柱家的房门,秦淮茹脸上的失落没有收起,就已经被何雨柱拉了过去。
“秦淮茹,身上黏黏糊糊的,你给我擦一下。”
何雨柱像是早就等着她了一样,就连暖水瓶、脸盆毛巾都给她放桌上了。
屋里的灯光虽说有些暗,秦淮茹还是看到了何雨柱眼中的火焰。
都这个时候了,何雨柱想的还是那些事情,她到底是找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这一晚,何雨柱屋里并没有什么声音,至少院里这些人并没有听见。
……
次日傍晚,何雨柱坐在板车上,再一次告别了九十五号院。
和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在院里再没有了值得牵绊的人。
被板车拉着,看着熟悉的院子离自己越来越远,何雨柱的心中忽然空了一块。
之前他还能回来,这一次他搬去机修厂家属院,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不知道了。
或许是三天五天,或许是十天半个月,或许一两年都不会回来了。
哪怕知道在这院子里再继续住下去,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但他依旧觉得不舍。
这一次,他是真要告别,告别这个从小住到大的地方,告别他的过去了。
以往在院里的一切,都不会对他有影响,最多最多也就是和人喝酒的时候,和别人吹牛打屁,说是曾经的光辉事迹。
直到四合院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何雨柱才缓缓收起了目光,紧接着他的眼中,就多了几分狠厉。
刀子是秦淮茹亲手递到他手里来的,要是不用那就太对不起他自己了。
贾家不是喜欢把他当傻子么,那他要好好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傻子!
伴随着火红的夕阳,何雨柱仰躺在板车上,看着绚丽的晚霞。
哪怕一路颠簸,何雨柱依然觉得无比轻松。
离开了四九城,离开了院子,就仿佛连着身上的责任和枷锁一起去掉了。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板车忽然停了下来:
“何师傅到地方了。”
“这么快就到了啊,走的挺快的。”
何雨柱一个翻身,一只脚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这才慢悠悠的拿起放在板车上的拐杖。
“哈哈哈,就靠着力气吃饭,走的肯定快点。”
拉车师傅站在原地,憨厚的说着,目光却是放在何雨柱身上。
倒不是怕何雨柱赖账,车费早在出发的时候就付过了,他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何雨柱还有没有什么活要他干的。
来都来了,万一能再接点力气活呢。
“我就先进去了,要是下次要用车,肯定还喊你。”
何雨柱看了一眼土胚墙,笑着往里走。
都搬到北郊来了,哪儿还有那么多讲究。
之前让秦淮茹来回跑,不过是恶心她罢了,能省下来的钱,他肯定是要省的。
拉车师傅见没活了,把毛巾往肩上一甩,拉着板车就往回赶。
没走出去两步,就见到了个熟人:
“大可,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好久没见你了。”
“我转岗了,去车间当学徒了,总不能一辈子在食堂里混。
你这是给何雨柱送东西吧,给的不少?”
崔大可在机修厂什么地位,早知道搬进院子的人是谁了。
甚至还知道秦淮茹是跟着何雨柱一起搬进来的,早就已经在盘算着,之后要怎么算计何雨柱了。
按照他得到的消息来看,何雨柱还是非常有用的。
哪怕他的厨艺,远远比不上南易,可也算是小有名气了。
最关键的一点,南易不会帮着他去给人做饭,但何雨柱还是很有希望的。
这家伙最在乎的,恰恰是他最不在乎的东西,为了女人都把自己从城里弄到机修厂来了,简直就是个傻子。
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该如何缓和他们之间的关系,这样以后才能更好的利用。
“食堂这么好的岗位,怎么想着去车间里当学徒了,你的想法我是真不懂。
要是有什么东西要带,还是和以前一样,我不收你钱,随便给点东西就行。”
拉车师傅这时候看崔大可和看傻子一样,别人挤都挤不进去的食堂,他居然主动跳出来,还是在当上股长之后跳出来,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只不过崔大可之前的本事大,总能弄到好东西,这点不会因为他到车间里就变了,拉车师傅这才没换了态度。
“哈哈哈,过几天说不定真要你帮个忙,还是和以前有一样。
这没什么好说的,我们什么关系,换个人帮忙我都不放心。
倒是何雨柱家的情况,你得和我说说,我怎么听说,昨天都是何雨柱他媳妇儿在跑,他自己一趟没过来?”
崔大可左右看了看,走到拉车师傅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其实这些动作全都没有必要,不过是他为了营造气氛故意做出来的罢了。
可这些拉车师傅偏偏就吃这一套,觉得他们知道的东西,非常值得一说:
“你说这个啊,那我可要好好和你唠唠了。
大可你听我一句劝,没事儿别和何雨柱走太近,这不是个好玩意儿。
别的你自己去打听,就说搬家这两天,明眼人都看的出来,他就是故意折腾他媳妇儿呢。
什么东西要看着,什么走过去就行,自行车骑不好容易碰坏了,就没见过这么欺负自己媳妇儿的。”
崔大可往后退了一步,嘴巴长得老大了:
“嚯,他媳妇儿背着他偷人了啊,这么折腾?
也不对啊,我可是听人说了,之前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所有人都说他对他媳妇可好着呢,有点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给他媳妇儿,累点事情都不敢让他媳妇去做。”
他的表现虽说有表演的成分,但也是真的吃惊。
哪怕到了现在,易中海已经和何雨柱彻底切割了,也一直在说,何雨柱对秦淮茹怎么怎么好,说何雨柱迟早要栽在秦淮茹手里。
可现在好像事情和易中海说的不太一样啊,自己这个师傅看人的眼光就没有准过。
“还有这种事情,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就和你说我这两天看到的。
你在城里跑的少,问的人也少,传来传去到底怎么样的,谁知道。”
拉车师傅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随便敷衍了两句,就拉着板车走了。
崔大可摸索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四九城的方向。
那这段时间他没有去关注何雨柱的时候,他在城里的经历非常丰富啊。
能让一个人做出这么大的转变,要说没发生什么大事,是绝对不可能的。
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提着的今天刚打回来的散白,崔大可不由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
他这个人就是存不住酒,每次往回带点酒,就得用在事儿上。
崔大可径直走进了院子,火红的晚霞照的他身前的影子拉的老长。
“这不是何雨柱吗,我说搬过来的人是谁呢,好久不见。”
“崔大可,你别在这里假模假样的,有功夫你伺候易中海去。
你别来招我,我也不想理你,你和易中海的事情,我不想掺和。”
正在看屋子的何雨柱,转过头见到是崔大可,脸上写满了厌恶。
他对崔大可其实没有太大的恶感,所有的坏印象全都是因为易中海造成的。
当然这还是他不知道,易中海想把崔大可收成干儿子,上户口的那种。
要是知道了,他也就不会是现在这种态度了。
易中海差点把他送进去,这件事他可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哈哈哈哈,何雨柱,何师傅,我可不来看你笑话的。
我就是觉得,我们挺有缘分的,总是能撞到一起,看看能不能晚上一起喝一杯,把话都说开了。
以后都是一个院子的邻居了,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总不能进进出出都板着张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