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道哀鸣声响起,黑影彻底破碎!
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地灵力从中喷涌而出,如同江河决堤,顷刻间灌入吴良四肢百骸!
长生诀自行运转。
青玉色真气从丹田中奔涌而出,将那些灵力卷入其中,沿着周身经脉运转。
一周天。
两周天。
三周天!
每运转一次,青玉色真气便壮大一分。
受损的经脉迅速愈合。
肩头伤口开始收拢。
胸肋间残留的掌力被长生真气卷住,一点点磨灭、炼化。
一股庞大的灵力,迅速融入他的血肉、骨骼和丹田。
吴良的气息不断攀升。
可那道挡在前方的关隘,依旧牢不可破。
金刚巅峰!
他早已走到了这一境界的尽头。
内力足够。
体魄足够。
经脉也在清浊归元丹与长生真气的淬炼下远胜同境武夫。
只差最后一步!
偏偏这一步,看不见,摸不到。
纵然再多十年、二十年内力,也无法强行迈过去!
黑暗中,吴良似乎再次回到了那座破败院落。
祁万壑站在前方。
一掌压下,院中气流随之转动,地上的尘土、枯叶、碎石全都被掌势牵引。
那一掌尚未落下,周围天地已经先一步向他压来。
随后又是仇百川。
隔着数丈,一掌轰出。
掌力所过之处,空气如同水波般向两侧分开。
吴良明明已经躲过正面,周围无处不在的天地气机依旧将他笼罩,逼得他只能正面硬接。
还有桑九枢。
那人尚未拔剑,锋芒已经锁定了他的后心。
无论往哪里躲,气机都会随之变化。
这些画面一次次浮现。
吴良站在黑暗中,重新感受每一处变化。
以往,他只知道指玄能够调动天地之力。
究竟怎么调动?
天地之力又在何处?
没人告诉过他。
龙栖台上的精纯天地之力,会主动朝他的身体汇聚。
那时的他只顾着吸收炼化,将那些力量变成自身内力。
他将天地当成了一座取之不尽的宝库。
自己则是站在宝库门前,拼命往怀里搬运金银的贪心之人。
搬得再多,依旧只是宝库外面的客人。
指玄高手走的却是另一条路。
他们推开了那扇门。
不再将天地之力全部吞入体内。
一念起,风便可为刀。
一掌出,周围气机尽数相随。
武夫自身的内力终究有限,天地之力却无穷无尽!
吴良心头一震。
金刚境,修的是自身。
锻骨、炼血、开拓经脉,真气藏于丹田,力量归于血肉。
无论体魄多么强悍,内力多么浑厚,终究困在这副血肉之躯中。
指玄则要打破内外隔绝!
以神念为引。
以自身真气为桥。
沟通天地,感知万物,再将散落于四周的天地之力化为己用!
想明白这一点,黑暗中的荒原也随之发生变化。
吴良感受到了风。
风从草尖掠过,带起一粒尘埃。
他又感受到了水。
清泉从石缝间涌出,沿着低洼处汇聚成溪,流水潺潺,生生不息。
脚下大地沉厚宽广。
头顶云层不断翻涌。
每一种力量都有自己的轨迹。
杂乱无章之中,似乎又遵循着某种肉眼难见的规律。
吴良放开自己的意识。
不再拼命将周围的力量抓进体内。
他试着融入其中。
让青玉色真气随着风的轨迹流动。
让自身呼吸与草木摇曳渐渐重合。
一开始,天地毫无回应。
吴良也不着急。
悟性逆天与一日千里的加持,让他迅速捕捉到每一个细微变化。
祁万壑出掌时的气机流动。
仇百川调动天地之力的方法。
桑九枢借天地之势锁定敌人的诀窍。
三名指玄高手昨夜施展过的手段,此刻都成了摆在他面前的答案!
吴良不断推演。
一遍。
十遍。
百遍!
渐渐地,他身边多出了一缕风。
风绕着他的手指旋转,吹起一片枯黄草叶。
吴良心念微动。
草叶停在半空。
向左。
向右。
向上。
向前。
向后。
向前。
向后。
如此往复,前前后后。
又随着他的意念缓缓落回掌心。
吴良看着掌中草叶,心头那层始终隔着他的迷雾,被这一缕微风彻底吹散。
原来,这便是指玄!
所谓玄之又玄,从来不在遥不可及的天外。
它就在风里。
在水中。
在脚下大地与头顶苍穹之间!
也在武夫的一呼一吸、一念一动之中!
“原来如此!”
吴良放声大笑。
笑声传遍荒原,震荡群山!
他手掌一翻,草叶飞起,水花四溅。
整片荒原的风随之而动!
无数野草朝着同一个方向弯下。
远处清泉卷起一道水柱,盘旋升空。
头顶云层从中裂开,一束光芒穿透黑暗,照在吴良身上!
横亘在金刚与指玄之间的无形屏障,轰然震动。
一道裂纹出现。
随即,裂纹迅速向四周蔓延!
情蛊残留的精纯灵力如同一股洪流,在长生真气的裹挟下奔涌而至!
轰!
屏障彻底破碎!
凄厉的哀鸣声响彻四野,天地间骤然清晰。
方圆数百丈内,每一缕风,每一株草木,每一粒飘落的尘埃,都映入他的感知。
无需眼睛去看。
也不用耳朵去听。
只要心念一动,周围天地便会给出回应。
长生真气冲出丹田,贯通周身所有经脉,又由周身窍穴散入天地。
内外相接。
气机交融。
从此以后,他一身内力不再是无源之水。
举手投足之间,都可借来天地之威!
一品指玄!
成了!
……
……